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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1 / 2)

此间无尘,是那锋锐剑气横扫间,扬起的尘屑也被切割为肉眼不可辨别的细碎,只有那乳白色的剑波在跌宕流转。“不行,不能再前进了。”非是叶枯毅力不坚,半途而废,而是他尚还有些自知之明,饶是这剑域之威已被环绕苏清清的那股冥冥之力削去了九成半,这余下的半成,仍是让他难以招架,执意往前,非是心智坚定不畏艰险,而是赤裸裸的去送死。

就在同时,云弥天荒与六丁六甲二阵同时被催动了,阵阵或是诡谲,或是刚猛,或是阴柔的攻势杀向了那片泼天黑雾大幕!“我知道了!!”有德道人一拍大腿,惊叫出声。第二百七十七章 书、榜杀势弥天。璀璨的神霞,如海啸般席卷了整片天地,三色吐瑞,七彩耀天,刺目的光亮将原本相持不下的黑白都搅碎了,淹没了那方天宇。

恐怖的能量浩瀚无比,直让人以为是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无数星辰般的光芒在其中闪耀,天地都在颤栗,地动山摇。云弥天荒,凌家众人以那几位步羽境中的长老为首,共襄此事,势止而道生,此阵既成,那无处不在又本是不为外物转移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像是静止了,又似是在倒退。

大雾不知几重,却依然是遮不住那位列后天十阵之一的六丁六甲之锋芒,阳神玉男、阴神玉女,幻做万千姿态,或成猛兽,或为剑戟,扑杀立斩,分三色,化七彩,直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其中究竟有多少变化。远处,锈黄溪水的尽头,叶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纵使是有黄衫女子庇护,又有云弥天荒相隔,他依然是能感受那一股令人心惊胆颤的能量波动。

“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 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晨镇我灵,甲寅育我真。”一旁,有德道人在一拍大腿大吼了一声之后,几人正静待其下,他却突然间像是得了癔症般,竟是连黄衫女子都忘了应付了,痴痴自语,好似疯魔。

待他念叨了几句后,叶枯才听清,这胖道士口中念叨的不是别的,竟是那六丁六甲之咒。“这六丁六甲咒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东西,只是这胖道士怎么别的时候不念,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念,真是见了鬼了。”听清了这胖道士所念,叶枯心中有所想,脸上的表情自然起了些许变化,这变化自然逃不过那一袭黄衫的眼睛,但或许是那黄衫女子不愿做这“不耻下问”之事,开口问的却是阿紫。

“叶枯,这道士在那胡乱地念叨些什么?”“胡乱念叨?”叶枯心头猛地一跳,他知道阿紫是代那黄衫女子发问,这胖道士虽说语速极快,但其吐字间,一字一词,却都是清晰无比,连他都能听个清楚明白,以那黄衫女子的修为境界,又怎么可能会听不清呢?

他抬头,见黄衫女子与阿紫的神色间皆有淡淡疑惑,不似作假,叶枯不由得更是惊奇,稍稍定了定心神,再去细听有德道人之言语,方才知其“胡乱念叨”之意。这胖道士所说的并非是今人所熟知的语言,而是一种古语,腔调发音,皆是与今日所用之言语大不相同,听在不明就里的人耳中当真是只如天书一般。

但无论这种古语如何玄奥,如何不凡,终归是早泯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被时间精心封存了起来,莫说还有人使用,叶枯翻遍王府书藏,也难见关于此物的只言片语。叶枯拥有前世的记忆,胖道士口中所念之古语,听在他耳中自是清晰明了,只与当今盛行之今语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一时才会对阿紫的话感到不解。

阿紫看着她这位姑祖,自己心中也不知在作何想,她此番入古夏与黄衫女子相遇后同行,凭得不是族中做出的安排,而是那说不清的“缘分”二字,黄衫女子常年在外游历,已是许多年都未曾归家了。正当这姑祖与侄孙女儿两人相对无言之际,本就昏暗的水域顿时暗了下来,残照映出的粼粼血光不见了,四周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这些漆黑似是已在这里潜伏了许久,这一瞬间便全都钻了出来,霸道地占据了整片空间。

一片巨大的阴影,犹如遮天蔽日的乌云般覆压而下,湖水上方一片灰蒙蒙的,昏沉一片,似是有洪荒猛兽游过,又像是一座磅礴魔山压落,那股深邃的魔性,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黄衫女子神色一动,其脸上并不见任何惊慌之色,而是转向阿紫嘱咐道:“紫儿,唤出族印,放松心神,不要去抗拒这股力量。”

阿紫不解,却也知道这位在危急关头救过自己性命的姑祖不会害她,毫不犹豫地照着做了。只有王族血脉浓郁纯正到一定的地步方才能在修出那一口本命妖气地同时,结出独属于自己一族的族印。族印乃是妖族王族修士的本源之一。妖族自诩高了妖兽一等,平日里多是化形为人,妖气载“人道”,族印则是承载了其本体的“兽道”,或者是被妖族称之为“妖道”的力量。

一枚小巧的乳白色印记在阿紫眉心浮现,其形似龙非龙,似凤非凤,淡淡光华在其上流转,其中似是蕴含了无穷玄妙,只一眼,便让人欲要迷在其中,不能自拔。唤出族印是十分凶险的事情,无疑于是将致命的弱点暴露在外,但阿紫却没有半点犹豫她那,小时候自己被暗算被妖暗算时,那一道如神女下凡般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身影她始终不曾忘记。

听姑祖说,她那次出手,是为了还自己那已经死去姥姥的一份情,阿紫曾追问过,但她却怎么又不愿意再往下说了,只讳莫如深,不愿多想,多提。“龟祖,这是我族中的一位晚辈,左丘紫,紫儿,还不快拜见龟祖前辈?”黄衫女子向头顶上那巨大的黑影一拱手,介绍道。

“哗”一颗巨大的头颅埋如水中,头颅上,两点略带了些浑浊的巨大眼眸盯着阿紫两人,上下打量着。第二百八十四章 龟虽寿静湖之中,那片遮蔽了血色残阳的魔云,赫然便是一只庞大无比的龙龟!这只龟不知在这湖片中活了多少年岁,以至于都不必说“生”之一字了,不用想也知道,对于它而言,“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那定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旧事重提,总是无益,随意便只用一个“活”字。

它也是这片静湖里除了水底那纠缠交错的水草与左丘氏这祖孙两人之外唯一的生灵,或者说在她们这对祖孙到来之前,这头被黄衫女子称为“龟祖”的生命,便是这方湖泊中唯一的生灵。左丘紫身在静湖之中,难以见清这头巨大生灵的全貌,眉心处有光华流转,上前见礼道:“晚辈左丘紫,参见龟祖。”

“孤明,你知道我不爱这些俗礼,她既是你侄孙女,那便自然也该是我的晚辈,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肯不肯认我这只垂垂暮已的老龟做长辈了。”那老龟看着阿紫眉心间那虽是有形,但却又给人以不可名状之感的族印,那如枯井般的巨大眼眸似也蒙上了一层白,将那浮在眼睛表面的浑浊也遮了去。

黄衫女子也自然该是有名有姓的,其姓自然该是左丘二字,字辈为孤,取了一个“明”字做名,便成了现在这位游历四方,四处漂泊的妖族羽尊,左丘孤明。而到了阿紫这一辈,好像她们这一族中这冠以字号的习俗便渐渐淡去了,她也只用一个“紫”字为名。

想来是刚才左丘紫对左丘孤明的称呼被这头老龟听了去,所以才知道了她们这对看起来年纪相仿的玉人之间其实是隔了两辈的祖孙了。左丘孤明瞥了阿紫一眼,又道:“她的主,我是做不了了的,这丫头愿不愿意认你头老龟,还得靠她自己拿主意。”

阿紫将这番话听在耳中,隐隐似有所悟,她也不是古板的性子,又有孤明姑祖在背后撑腰,这礼讲与不讲,执与不执,倒都也无妨。龟这类生灵,本就是寿命悠长的象征,俗世称之曰长寿,修士则称之为长生,更莫说这头老龟体内还流淌着上古神魔之血,更是能被左丘孤明以“祖”相称,其修为境界是不言自明的。

“肯认,心甘情也愿地肯认。”阿紫得不到姑祖的回应,便随着自己的心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左丘孤明似真不在乎左丘紫认老龟这个长辈与否,收回了四下打量的目光,面露疑惑之色,道:“龟祖老爷子,我观你一身伤势已然复原,为何还久居于此,不肯离去?”

昔年,左丘孤明踏尽了步羽十三阶,登临羽化,游历天下之时,在一处绝地的外围遇上了这头老龟,那时候这头老龙龟已是奄奄一息,只怕随便一位修出了本命真气的修士都能取了它的性命。一头羽境龙龟,用一身是宝来形容都有些掉了价了,但一如左丘孤明对人、妖两族之间争斗的不感兴趣一般,对这一头素不相识的老龟也并未做出那等落井下石、趁龟之危的事。

对于羽尊而言,大小之辨已然不是障碍,形体变换皆可如意遂心,左丘孤明出手助这老龟稳住了伤势,吊住了一条性命,又将它搬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布下阵势守护,便孤身入了那处凶险之地去寻求机缘。左丘孤明该是有大悟性,大机缘之人,老龙龟至今都记得那道从那处凶险之地中全身而退的潇洒身影,也不得不叹服人族的那句“江山代有才人出”的话语。

“你也不用恭维我,这八峰环拱的山势,只要是长了双眼睛的人都能瞧出此间不凡,也是你老人家福缘深厚,功参造化,才能够承受得住这等气运。”左丘孤明轻笑着,寒暄已过,又道:“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改掉这啰啰嗦嗦的老毛病,闲话稍后再叙不迟,阿紫有多大,你就在这里住了多少年,难道就一点发现都没有?”

老龙龟动了动身子,水流被搅动,许多蛰伏于水底的泥垢都被带了起来,左丘孤明微微蹙了蹙眉头,虚手一按,整片水域便又静了下来,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似的。“那片废墟在你我初次来此之时就已经存在了,你该是知道的,至于那座青铜古殿,谁都说不清它的来历,还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世间也传闻有一座铜殿现于世间,但也仅仅只是传闻而已,那时的我”

“好了好了,”左丘孤明摆了摆手,打断了老龙龟的长篇大论,“你好歹是在这里活了十几载,总该有些布置才是,上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凌家家主携圣器亲至,造了这么大的势,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吧?”老龙龟沉默了一阵,那双巨大的眼眸缓缓合上,似是在感知着什么。

阿紫惊讶地发现,这头老龙龟的眼皮上竟有一道剑痕,斜划而下,一下便让那张和善慈祥的龟脸生出些狰狞可怖的意味来。左丘孤明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侄孙女儿眼中的震惊,身形一晃,便带着阿紫来到了老龙龟的上方。“这是”

阿紫不自禁地用手捂住了嘴,只见这头老龙龟巨大的龟甲上竟是伤痕累累,或被剑创,或被刀创,或是掌印,或是灼烧后的焦黑,在那所剩无几的还称得上“完整”之处,却是一个或数个早已模糊不清的道纹。这不像是一副龟壳,更像是一副经历了无数战火与风霜洗礼的战甲,一股苍凉的意味迎面撞来,阿紫双腿一软,若不是左丘孤明及时搀了她一把,她定是已被这股气势冲击得跪倒在地了。

龟祖开眸,在现在的阿紫看来,它眼中的神色并不是浑浊,而是一种看惯了生死之后的倦意,“风暴暂息了,盘坐铜殿前的存在没有大开杀戒,金莲未动,你们尽可放心上去,若真有危险,我这头老龟也会尽全力护你们周全,若能报了昔日的救命之恩,也算不留遗憾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悬剑八峰环拱之处,外有无极圣器所化金莲高悬苍穹之上,内有青铜古殿巍然矗立,殿前,有人影盘坐虚空,横剑膝前,羽尊横尸脚下,剑影横斜。便就在这两方不可测的事物之间,那八座山峰在方才金莲斩断黑雾之时便已是崩塌了,环拱之势虽仍然尚存,但却不再有直插青冥之势了。

阿紫心中本就对自己这位以“孤明”做名的姑祖很是亲近,她将这番不经雕琢的话听在耳中,心里头对左丘孤明竟是生出了一丝敬佩来,也不怪这位姑祖能在修行途上一路高歌猛进,年纪轻轻便登临羽境了。老龙龟似并不想在这生生死死的话上纠缠,转口道:“方才与你们同行的那个男娃娃不知从哪里掉下来,落到了这片湖泊之中,这是他身掉落的东西,就交给你们了,或许在什么时候,你们祖孙二人还用得着也说不定。”

“多谢。”饶是以左丘孤明的眼界见识,也猜不透这微小之物中究竟藏有什么玄机,凡骨修士之物,她本是不该感兴趣的,但此前叶枯与有德道人的谈吐却让她印象深刻,她便收了骨片,带着阿紫就欲离去。“啊?”阿紫闻言,惊呼了一声,她想再下去问个究竟,左丘孤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神虹一卷,两人便出了静湖。

湖畔,阿紫堪堪站定了身形,心知自己方才挣扎地动静有些大了,连忙解释道:“姑祖,我是觉得”左丘孤明只一个眼神便将阿紫要说的话给瞪了回去,见此间情景与那湖中老龙龟所说一般无二:金莲高悬,铜殿巍峨,没有生出什么变化,她方才宽了些心。

“紫儿,出门在外,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那头老龙龟本性不坏,它说的话刻意信,但却不能全信。”左丘孤明点了阿紫一句,再次祭出了那片碧玉小叶,只约摸一指长短的碧绿叶片定在空中,无数道绿芒自其上流转而出,将祖孙两人庇护在内,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左丘绮那疯丫头在哪儿,她没跟你一起么?”

左丘孤明深深地看了阿紫一眼,那眼神只看得阿紫心中发毛,就算她与左丘孤明之间是血亲,但一位羽境尊者的目光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也好。”左丘孤明悠悠地叹了一声,便她分明什么都还没说,阿紫却觉得自己这位神通广大的姑祖已经是什么都知道了似的。

远处,金曦耀天,无极圣兵高悬之处隐隐有风雷吞吐,那些参与布置了云弥天荒之阵的修士都已远去,显然,事态的发展已是超出了凌家的预料,再多的人,也是堆不死一位“仙”的。无极圣兵都镇不住的事物,凭如今的凌家又怎能算的到、算得尽呢?

如凌家这等古世家,定是不止一次经历过青铜古殿现世之事,定也是知道,从没有人能进入那一座座或是相同或是不同的铜殿之中,揭开其中的秘密。八峰环拱、神城废墟固然凶险,前人却也有相应布置,是危险,更是机遇,凌家便是想借此前人之力,以无极圣兵主攻,以解此千古未解之迷。

而那盘坐虚空,横剑膝前的人影便是最大的变数,他只岿然盘坐,便可惊得圣兵圣主避退。“走吧,杀机已解,临近些看看,只要小心谨慎点,不会有什么大碍。”祖孙两人一道向前走去,左丘孤明一边前行,一边以强大的神识扫视四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虽是与此前一模一样的荒凉,但因铜殿之变,便让人觉得其中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凶险。

“此番入古夏,他们都派出了多少人马?”提到族中之事,左丘孤明的语气就变得冷硬而生疏,只一个“他们”,便将自己和阿紫都给摘了出来,非但是自己不愿与这个“他们”有所沾染,更是下意识地不愿让左丘紫与“他们”有所牵连。

阿紫只一五一十地说了,她不会去劝,也不想去劝。“姑祖”饶是知晓那目中冷冽并不是冲自己而来的,阿紫仍然是觉得有寒意透骨而来,“琴姐姐她是跟着大家出发,来到古夏的,我被小绮缠住,耽误了些时辰,到了古夏后还没来得及与琴姐姐汇合,便遇上姑祖你了。”

万年来,无人叩开过生死玄关,羽境便是最高的一个大境界,于情于理,左丘孤明都是说得这番话的。“至于那气运之说,真也好,假也罢,到底是脱不开一句信则有,不信则无,人榜之争,若是为了自我磨砺,那去斗上一斗倒也无妨,但若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气运,那就大可不必。”

说话间,祖孙两人已是又回到了锈黄溪水的尽头,断崖如削,那溪水是寂静无声的,是在一片荒凉之间,有静水流深,这深处又是不知名的,不知其往何处去。“那是”只见在山坳间的那片荒凉之上,赫然有一道身影,身分黑白二色,蹒跚前行,欲往那青铜古殿而去!

“他还真敢?!”左丘孤明一眼便看出了那道身影就是叶枯,“真气分黑白二色,这股气息”她微微顿了顿,转而道,“紫儿,你看那人怀中是不是还抱着谁?”阿紫双眸中有紫气流转,凝视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刷!”还不待左丘紫看个清楚明白,忽然间有花草景象于眼前纷呈,她似是草丛中的一只蚂蚁,眼前有草叶如山峰般旁逸斜出,将顶上天宇割地支离破碎!

“啊!”阿紫只觉眼眸猛地一痛,似是被一根金针扎在了瞳仁上,两道血泪顿时就流了下来。碧绿叶片光华大作,在祖孙两人之前,断崖之外,赫然有剑影空悬!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耀有剑者,长四尺二寸,剑身通碧,又得花草芳馨粉饰,异象纷呈,只此花此草,皆染殷红之色,滴血如泣。

剑悬于断崖之外,隐隐有剑吟清脆,其声宛如空谷清泉,通体又有青霞缭绕,锋锐无比,似一泓碧水,明灭不定,它游走于虚实之间,给人以梦幻之感。这把剑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其乃是虚幻之物,却依然有无物不摧,无物不斩之锋芒。

此一般梦幻,背后却是万般凶险,左丘孤明与阿紫都还记得,方才在青铜古殿之前,在这把剑上挑着的可是一位羽尊的尸体。数道神芒自碧玉叶片中冲出,没入了阿紫体内,蓬勃生机自阿紫体内涌现,缓和了她脸上因剧痛而浮现的狰狞。

左丘孤明定了定心神,目光越过眼前的那一泓碧水,落在了青铜古殿上,只见在那铜殿之前,那道盘坐虚空的身影仍是处在原地未动,其周身似有混沌迷雾氤氲,见不清其样貌。古有剑修,可飞剑万里取人项上人头,如今是剑到人未到,剑至人未至,不知其所意为何。

见殿前那道身影未动,左丘孤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万年无人叩关生死,纵使那人再了不得,也不过同在羽境之中,这把剑也不过是羽境尊者所祭炼的法器而已,虽是不凡,但却也不至于让左丘孤明感到畏惧。阵阵碧芒自剑身上泛出,青霞四射,摇曳满地,让左丘孤明都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碧玉叶上,那如叶脉般似自然生成的道纹愈发清晰,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弥漫开来,似比那不显山不露水的通碧剑锋更加危险。

阿紫早被她这位姑祖护在了身后,她这一双眼睛仍是疼的厉害,不敢轻易睁开,抬手擦去了那挠着脸上直痒痒的两道血泪,似是感觉到了左丘孤明欲要先发制人的意图,阿紫赶忙是拉住了自己这位姑祖的手,“不要动手!”在左丘孤明诧异的目光中,阿紫闭着眼睛,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后,颤巍巍地拿出了那块道牌,递了过来,“姑祖,给,你拿着。”

目不能视物,阿紫抬起手,摸索着,将那块道牌对向了一泓碧水,随着她手臂的移动,掌中那块道牌红地似要滴出血来,由温热转入炙热,到最后甚至就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吓人!阿紫眉头紧皱,就快要忍不住松手,脑海中似有一道闷雷炸响,她似是回到了鸿蒙未辟,天地未分之时,四周皆是一片混沌,分不清上下四方,辨不得古往今来。

便就在这一片浑噩之间,却有清风徐来,似有小舟,泛于草溪花海之上,阿紫不自禁地迈出一步,本想着是凑近一些,却不料这一步迈出,她已是身处那小舟之上,涉草溪,过花海,驶向那未知的远方。左丘孤明未入此境,霎时间,只觉有剑雨瓢泼,润物于无声之间,寒意浸骨,剑丝如雨,锋锐几可斩神!

碧玉叶上有神霞大作,密密麻麻的道自那一段段只如头发丝粗细的叶脉中冲出,犹如一个道纹网罩,将左丘孤明护在其中,饶是如此,她仍是觉得有些难以承受,下意识地退了数步。“是剑意!这股剑意,当真是让人心惊。”左丘孤明今时始知那关于剑修的种种传闻是真非假,这剑意中并无杀人伤人之意,待此阵剑雨飘过,阿紫与那碧水剑锋一道,皆是不见了踪影。

通碧剑锋已没,青霞皆敛,没有了这柄剑的阻隔,左丘孤明独立断崖之上,衣衫轻摆,凝望着那山坳间的景象,口中不知念叨了一句什么,片刻后,身形一闪,整个人便已是消失不见了。却说那八峰环拱的山坳之间,叶枯与苏清清两人行于荒芜之间。

黑白之中,叶枯怀里抱着苏清清,几乎是要将她揉进身子里了,倒不是他或她非要如此,只是这山坳间看似空无一物,去往铜殿的路看似是畅通无阻,实则已是被一层剑域笼罩。这层剑域是那青铜殿前的数把神剑自主激发,那数把剑虽然不凡,但却都是以虚影降临此间,其本体不知身在何处,故而这剑域之中便是以剑意为主,而剑气则次之。

叶枯是不敢将苏清清放下,冥冥这姑娘与这座铜殿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消她如何动作,那临近的剑意与剑气便被层层削弱,待其真正与那层黑白阴阳气接触时,其威力早已是十不存一。但饶是如此,叶枯依旧是举步维艰,步履蹒跚,每一步踏出都会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留下一个脚印,这脚印由浅至深,待此刻,只行至一半路途,这脚印已是有半寸深浅。

两人现在是谁也离不得谁,没有苏清清削弱那剑意与剑气,叶枯只怕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而若是没有叶枯抵挡住那残存的十分之一,以苏清清这凡人之躯,也定是死路一条。剑气纵横,剑意卷荡,大地上尽是深浅不一的剑痕,又有许多开裂不深的地缝,切口平整,“铿铿铿”刀割剑击之声不绝于耳,直扰的人胆战心惊。

那一瞬间是由静至动,由死到生,叶枯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中闪过有一丝痛苦闪过,似是自嘲般,低声道了句:“你可真会挑地方。”怀中,苏清清亦是脸色苍白,在叶枯受挫的瞬间,那股锋锐直逼面门,削落了她额前的秀发,她一下子闭上了眼,只以为自己是死定了,此刻想来,是劫后余生,怎能不后怕?

此间无尘,是那锋锐剑气横扫间,扬起的尘屑也被切割为肉眼不可辨别的细碎,只有那乳白色的剑波在跌宕流转。“不行,不能再前进了。”非是叶枯毅力不坚,半途而废,而是他尚还有些自知之明,饶是这剑域之威已被环绕苏清清的那股冥冥之力削去了九成半,这余下的半成,仍是让他难以招架,执意往前,非是心智坚定不畏艰险,而是赤裸裸的去送死。

思及此处,叶枯退了一步,从那乳白色的世界中退了回来,回到了那片赤影之中,低头道:“清清,你倒是替我们也替我出个主意啊。”可苏清清哪里能有什么主意,她连那股能削弱剑域的力量都无法控制,甚至都不知道这从叶枯处听来的力量是否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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