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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1 / 7)

也正是如此,方才有“剑毁人亡”、“葬剑如葬人”之说,也正是因此,其剑之锋方可有万夫莫敌之势。但能让叶枯如此笃定这块道印之残是剑意所为的,却是这股锋锐之气中藏着的某种熟悉的意味,剑意是剑修意志的延伸,故而理应有鲜明之色,独一无二,难有雷同,他该是在不久之前见识过与之类似的事物。

三色神火入腹,一阵燥热之感自小腹处弥漫开来,内视之下,只见其入腹之后,那一点迷蒙便与三色火焰分离开来,一者下沉,沉入了阴阳池中,一者四散开去,散入周身窍穴之内。更是有一缕魂儿似的白烟,升入了魂海之上,缭绕盘旋,似是在孕育着什么。

霎时间,叶枯周身经脉中有三色光华流转,七百二十窍穴之中绽出一束束神芒,好似一个多窍石人,石中藏玉,故而才有此光华万道之景象。第二百七十章 远方“当啷!”三人齐齐点出一道法诀,只见各自周围有神纹衍生,如蔓如枝,冰蓝剔透,煞是好看。

“奇怪,阵势已成,符甲伏诛,不该再有任何变数才是。”“这五行甲胄本是一体,借由他们为追寻各自法宝而分散的机会,我们才敢下手,想必是其他地方诸位师兄弟功 成,另有甲胄被破,这火符甲生出了些感应吧。”“此言有理,算算时辰,其余四甲也该是被逐一破去了。”

三位长老虽这么说着,但各自的心中却都有各自的不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正中的九焱冥铜火符甲,不再是之前那副胜券在握的闲适模样。“当啷!”由不得他们不心惊,三位长老曾亲眼目睹这炉中火焰之威,纵使是踏上了步羽十三阶之人在其面前也是毫无抵抗之力,神火一卷,皆成飞灰。

不需别人提醒,三位长老捏印在手,口中念念有词,真气鼓荡间,道生而阵势成,冰蓝神纹如柳树抽条,枝蔓渐长,在那火符甲立身之处结出一个玄妙的“符号”,天地二势渐凝,镇压这一具符甲。而此番变数却是在这三足两耳小炉之中,谁也料不到,这世上竟有五行入神识这等仙术妙法,也料不到这炉中竟还藏了三个活生生的人。

“两位师弟,现在看来,此事是一点也马虎不得,还需辛苦二位”“师兄这是哪里话,分内之事罢了。这火符甲果真是难缠,合九焱冥铜之后几近坚不可摧,藏于甲中,难毁其枢机。”“正是如此,此番若能成功降服这具符甲,再缓图驾驭驱使之法,定也是我古灵一大助力。”

冰蓝现,方才腾起的热浪瞬间便被压了下去,那一股皮肤灼痛的不适消失了,符甲掌中小炉也平静了下来,三位长老只道是他们此举卓有成效,有了这前车之鉴,他们也再不敢懈怠,各自催动真气,以阵压甲。炉中,在外界那冰蓝大阵地压制下,那本就不甚活跃的迷蒙更显沉寂,三色神火也愈发平静,倒无意中让叶枯这“吞火”之举愈发的得心应手了起来。

此刻,他周身七百二十窍穴光彩炽盛,三色神火内蕴于窍穴之中,震荡出一股股能量波动,方才那炉盖乱跳便是被这股波动所扰,是叶枯进境太猛,一时收拾不住,闹出了动静,才会被那三位长老察觉。有那冰蓝大阵相助,叶枯缓下了这吞火入腹之举,魂海中的那一团缭绕不散的白烟愈发凝实,其中隐约可见有甲胄之形孕育而出,剑、木、壶、炉、鼎五器虚影显化而出,镇于那团白烟之上,五色光华飘飞而出,交织出一片

在那一刹那,叶枯只感觉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慑住了,像是着了魔一般,大脑一片空白,本该是惊骇万分的,但魂海中却是风平浪静,犹如一潭死水。万幸的是,这一回是叶枯想错了,这失神只是刹那,那庭院中的存在其意并不在于叶枯与苏清清,他来到了那以墨色晶石雕琢而出的大圆上。

“这是……”就在此时,叶枯背后一凉,他蓦地一转身,只见有一片巨大的阴影覆压而下,抬头望去,只见有巨龙之影,出没于云层之中,隐现于雪雾大柱之间,遮天蔽日,身躯盘桓不知几何。神龙见首不见尾,压城而城欲摧,它是这片天地中的又一活物,是无尽岁月前的真实发生的事显化于今世。

第三百一十三章 迷(二十一)龙身卷千里,巨大的阴影覆压而下,让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宫阙楼台都扭曲了起来,是昏黄风雨已至,而飘忽仙影不再,被那落雪染白天空一瞬间便暗了下来,换了颜色。庭院中的人影与天上的龙影,二者是这片天地间唯二更接近“活物”的“雾中虚影”,雾满神城,吞吐岁月,也只有此二者能有所动作,而不只是一块块死寂沉沉的人形雾团。

自从见到了那位与苏清清生着一般模样的“仙”后,那自进入铜殿以来一直存在的修为压制了的便消失了,此刻,叶枯以五行入神识,五行化器,镇于魂海五方,有金剑纵横,斩灭诸般杂念,有神木撑天,独木以成林。只可惜,饶是以五行入神识之精妙,也依然是无法抵御那无形无相,源于天地又合于大道的“变数”。

那动起来的雾影是几可以假乱真的,叶枯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眼前所见皆是幻象。但他仍是觉得自己的神魂,或者说他整个人已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落在甚至是陷在了那段已故去的岁月中,另一半却还在今时今世。他像是被活生生的劈成了两半,被从内而外的撕裂开来,同时又能每一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半的存在,这种感觉直让叶枯欲仙欲死,但却也唯有如此,他方才不至于迷失在阴阳两界、古今两时之中。

诡异的是,饶是如此壮观骇人之景象,神城之中却仍然是寂静无声的,到底是没有什么能敌得过岁月,历史的回响也哽咽了,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人,只有一张浮在面儿上的苍白的脸。同样,在叶枯一身所经历的两片天地之中,一切的一切也都是寂静无声的,声音似是被落在了某处,不存于此间。

“刷!”突然间,忽有白虹贯日而起,剖开了漫天雪幕,势如破竹,贯穿了那如山岳般的巨大龙首!这一道虹芒也将叶枯的“一半”从那段已故去的岁月中拽了回来,他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只更让叶枯感到后怕的是,不知何时,他身上已是覆了一层薄雪,那是一层浅浅的白,是浮在皮上的,这层“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犹如是正在退去潮水,若不是及时醒来,恐怕下一刻就会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这是……”叶枯稍稍缓过了神,只见苏清清像是失了魂儿一般,她像是没了自我意识,亦步亦趋着向着那大门敞开的宅院走去。苏清清洁白如玉的体表有点点光泽闪耀,此时,她已是登上了那四五级台阶,距离那扇暗红色的大门不过咫尺之遥,玉手已经探出,像是要触摸什么。

只是,那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苏清清整个人如遭雷击,止住了所有动作,像是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正当叶枯惊疑不定之时,突然,周遭天地骤然一暗,先前只是薄暮,此刻便一下坠入了深夜,漫天飘落的白雪与那被攒聚起来的“雪虹”俱都不见了踪影!

天空灰暗,神城欲摧,似是承受不住那磅礴的威压,那山岭般的龙躯还未落下,那一座座漂浮于神城上空的宫阙殿宇已是不堪重荷,再也不能高悬于苍穹之上,纷纷崩塌,坠落而下。叶枯心知这只是虚幻之象,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够视若无睹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他只感觉浑身冰凉,庞大无比的龙躯在眼眸中放大,眼前之景似是末日临头,是永夜前最后的一缕微光,而他自己正身处其间,身临其境!

“屠龙……莫非这便是那城头悬尸的由来?!这是岁月长河中浮现的碎影,究竟有何深意?”“咄!”就在此时,天地间忽有一声轻吟飘起,叶枯只觉有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自神魂上一掠而过,崩塌的宫阙,坠落的龙躯,压落的阴影……一切的都静止了,同苏清清一样,像是入了画,被定格在了历史中的某个瞬间。

不知何时,那位生的与苏清清一般模样,好似天上仙般的女子已是来到了那宅院门前,此时此刻,这座神城之中似已是只有她与叶枯两个可以自由活动的人了。朱门闭而万象皆没,那遮蔽了天色的龙影连同那神城昔日的繁华一道齐齐消失不见,雪雾退去,落雪消融,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复原这座神城原本的死寂。

那扇门似是分开今时与往日,门外是今时,有活生生的人,是叶枯所活在的当下,而门内则是一段早该被尘封的历史,一段藏着许多故事的悠久岁月。仙也会叹息吗?叶枯端详着那位天上仙般的女子,此刻的她与苏清清是并排而立的,她们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却又让人觉得其截然不同,她们的眼中似是都没有彼此的存在,也都只有叶枯一人。

“走吧。”“叶枯,我们快走,我知道该怎么走了!”第三百一十四章 迷(二十二)“走吧。”“叶枯,我们快走!我知道该怎么走了!”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在那朱漆斑驳的大门前,“仙”与苏清清几乎是同时开口的,虽然遣词造句因其人有异而不同,但话中之意却是出奇的一致。

他们两人仍是跟在那“仙”之后的,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回明显是有了目的,而且这目是被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人都知道的。“你刚才是?”叶枯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着苏清清,想看看经历了方才的事,她身上究竟有何不同。

苏清清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知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嗯?!”叶枯眼中有莫名神采闪过,可惜苏清清只自顾说着,并没有注意到这微毫之变化。“嗯?”苏清清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觉出有什么异样,她心中那早就埋下的疑窦又盛了几分,却也没有直接问,仅仅是接着说道:“是一个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却没由来地觉得很熟悉,就像是”

叶枯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不自禁地接道:“就像是?”神城是寂静的,除了叶枯与苏清清这两个人之外,便只有一位缥缈的“仙”,方才那落下的雪和涌起的雾好似是一场幻梦,像是从未发生过的。越街、过巷、穿城,不知过去了多久,前方有城门在望,在苏清清与那位“仙”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似是真的能从这座城中出去了。

叶枯留心着四周,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这处城门与他和苏清清进城所走的明显不是同一座,那等万千魂灵齐入神城的景象也再没出现。似真是应了那句仙凡有别,那位“仙”总是独行在前,不管叶枯,也不理会苏清清的,她走在前方,是比叶枯两人领先很多出城去了的。

“入城、入山、出山、出城”这股思绪方起,便被一大片阴影给压了下去。但那种震撼仍是无以复加的,如夜幕降临时的潮水,急急卷来,又急急卷去,叶枯与苏清清便像是两方抱在一起的礁石,只将头露出水面一点以残喘。彼时入城,饶是在经过那龙尸高悬的城门之时,叶枯也未曾经历过这般事,此时出城,他也并不知道这一股莫名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

神城的城门给人以空旷而空寂之感,那是一种时间上的空寂,那藏于巨大阴影之中的岁月不知遗失在了何处,此刻却突兀地闯入了两个活生生的、来自另一段岁月中的生灵。但这座月轮般的城门却又分明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于眼前,这两个以“空”字开头的词无端地在叶枯脑海中闪过,这是一种“冥冥之感”,只予人以彷徨,根本无法捕捉,自然就更不要说悟个通透了。

前方有“仙”影在望,犹如是暴风雨夜里的一盏明灯,“她”将叶枯从那片空旷与空寂中“拉”了回来,这般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就好像“她”真的伸出了手,做了这个动作。当叶枯与苏清清结伴自那神城而出之后,他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仍只见神城巍然,浑浑然与天地一体,似可亘古长存,很难想象有什么力量能将其摧毁。

究竟是谁修筑了这些雄城?其又意欲为何?千万岁月以来,没人能说清楚,讲明白。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得有神虹自神城之中冲天而起,紧接着,眼前这座如天门般的月拱自顶部而起,渐渐变得虚幻,散作灰烬,纷扬而起,弥漫如尘!

不只是这一座城门,神城中的一切都在消亡,散做微芒,星星点点,漫上天际。“这是”一如之前雪落之时,在这神城之上,那片空寂无物的天穹之下,似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这些渺渺茫茫的星点攒聚到了一处,聚作了一束束神霞,缠绕、汇聚在那最耀眼的一道神虹之上!

似是将一座城都葬在了那道神芒之中。叶枯心头一动,转身望去,只见那道此前只顾向前的仙影也停住了脚步,似乎就连她这等存在,也不由得为这般奇壮卓绝之景而驻足。“仙”的神情几乎是与苏清清一模一样的,微微挑起的眉梢,微耸的琼鼻,薄而红润的唇瓣,道韵在她周身流转,似真是个画中人了,只此画是大道执笔,泼墨而就。

良久,壮景将歇,巍峨神城已是尽数化作了飞灰。“刷!”就在这时,远方天际,忽有神芒闪烁,似流行划破苍穹,观其势,不偏不倚,正向着这两人一“仙”立身之处而来!第三百一十五章 迷(二十三)有璀璨划破天际,分开了那皑皑白幕,割裂了那千里黄云。

“刷!”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一瞬之间,那一道如天隙流光般的神芒便坠了下来,那一束夺目的璀璨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暗淡,不再是有光芒四射,光束收拢,将那一城壮景尽皆敛起。没有想象中的威压,甚至没有半点迫人的气势,犹如是从长空落下的一缕烟火,不偏不倚,斜插在苏清清的身旁。

有雾霭缠绕其上,那雾霭中似是裹挟着沉重的岁月,带着一种沉沉的暮气,站在不远处的叶枯只感觉一阵恍惚,肉身也慢了下来,四肢躯干与三魂七魄仿佛错了位,一半是老在那段被雾霭遮蔽的岁月中,一半却仍留在今时今世。遗落在那段雾霭遮蔽的古老岁月中的是躯壳,而他的思绪却仍是运转自如,好在就是不久之前,叶枯也曾经历过过类似的事情,这遭倒不至于如之前那般神魂颠倒,不知所措。

“五行皆空这方天地”他下意识地欲以五行入神识之法镇压己身,却惊觉无论如何都无法调动这方天地中的五行之力,自然更莫说以神识度之,引其入魂海了。不是这一门大术被压制,而是这片天地中根本就没有金、木、水、火、土的存在,叶枯自此方才恍然大悟,自己此前所调动的五行竟皆是自那座神城中衍生而出,而并非是这片天地所有。

“无尽岁月前的神城这方天地中的道则,莫非都还是无尽岁月之前的模样不成!?”叶枯心中忽有明悟,这座早已该是覆灭于历史中的古神城该是被某个莫可名状的存在“拓印”了下来,这般“拓印”绝不仅仅止于其“形”,更在于其“意”,所谓天地之意,说的便是那无形无象的道则了。

“她这是难道方才那般变故皆是因她而起不成?”这座神城还被某个生灵以无上法力“拓印”了下来,独立存在于这片未知的天地之中,既然是他人所造之物,那便该是有物归原主之理,方才的一幕,与其说是神城的毁灭,倒不如说是“物归原主”来的更恰当一些。

在叶枯的眼中,苏清清整个人像是着了魔一般,这姑娘是背对着他的,也正因如此,叶枯便瞧不见她眼眸中的空洞,只见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向着那一束斜插在地的雾霭探去。见她如此,叶枯心中竟并不如何惊讶,一路走来,发生在这姑娘身上的超出寻常修士认知的事情已是够多了,再多一件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当苏清清的手触及那团雾霭之时,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的,那只手便没入了迷蒙之中,或者说是那团迷蒙将苏清清的手裹了进去,也同样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苏清清便将那一束几与她同高的“事物”从地生拔了出来。“嗡”那支簪子通体碧绿,好似是一泓碧水,隐隐似有魂光闪动,簪头处有雪莲绽放,其中似是有银絮飞天,琼瑶匝地,一如这方天地方才飘落的银白,那簪上又有流苏垂落,莹莹动人,犹如是串串泪珠,只让人心生怜意。

此时此刻,因头顶上那一支碧玉发簪的缘故,倒是很容易就能将这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人区别开来,那“天上仙”般的女子初时愠怒,片刻后竟又转出了些许疑惑来。很难想象,如她这般存在还会为了什么事而大动肝火,又会被什么事难住而感到疑惑不解,叶枯只觉得这两种神态,这两种情绪是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她脸上,浮现在她心里的。

苏清清微微偏了偏头,扶了扶发间的玉簪,纤手皓肤如玉,正与那泪串儿般的流苏相映成趣,她似是对身旁那“天上仙”般的女子仍是一语不发的,只在她掌心有神芒跃动,像是一块瑰丽的七彩琉璃玉,流转出绚丽的光华。只这光华虽然绚烂,但却似乎与这“仙”之一字多有不衬,多了些浮于表面的华丽,失了些返璞归真的清丽脱俗之气,反倒是让叶枯觉得她“平易近人”了些。

叶枯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得女子该是都无法察觉到彼此的存在才是,所以这位“仙”断不会有出手的理由。苏清清是现世之人,是活生生的,叶枯与她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这是做不得假的;而另一位则该是古时之人了,她身上的衣服虽素雅古朴,也不失大方,但却早已是不见于世许久了。

在那只绽着七彩的手按落时,叶枯只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是怕这一掌下去,苏清清便要一命呜呼,魂归西天。“叶枯,你又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耳畔传来苏清清的声音,古代仙人按下的一掌落在了空出,并未在现世惊起半点波澜。

苏清清小跑着来到叶枯身边,见叶枯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她就像是炫耀似的,扶着头上的那根玉簪,笑道:“你看,如何?”“如何?”两声几乎又是不分先后的,叶枯脸上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远处,那位“仙”正望着他,似是能透过叶枯的眼眸,看见倒映其中的苏清清。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迷(二十四)苏清清是就在叶枯身边的,伸手便可触及,绝非是什么幻象或是虚影,发间缀玉,三千青丝缠碧绿,适时是银絮初歇,琼瑶方敛,便愈发地苏清清更“真”了些。而那与苏清清生的一模一样的“仙”是叶枯十数步开外的,虽然其亦是清晰可见,但却总让人觉得是飘飘忽忽,不可捉摸,或说是不敢捉摸的。

两者同时发问,叶枯竟一时不知道回答哪边的好,“仙”的声音中好像有一股魔力,让人不自禁地要沉陷进去,陷入某种更深的未知之中。见叶枯不语,“仙”似是有些不满,那自方才便皱起的眉头似乎拧地更紧了些,不见她如何动作,刹那间便来到了叶枯身前,像是凭空穿行了一段空间,却又没有在天地中惊起任何涟漪。

像是凡人来到了一座高阔而旷远的神殿,独对此中神灵。“魔”之一字,不过是叶枯自己心中之感罢了,下一刻,他便感觉腕上一凉,下意识地低头,却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自己,怎么也不能从那一张仙颜上移开眼去。

那一股凉意是柔和的,并不让人觉得难受,是这位近在咫尺的“仙”伸出手把住了的脉搏,丹唇轻启,问道:“还有谁在?”叶枯心头猛地一跳,暗里惊道:“她是察觉到苏清清的存在了?”但这抹惊讶被他藏地极好,几乎是毫无波澜的,也不至于被脉搏出卖了去。

他佯装镇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丝毫地闪躲,脉搏也没有任何的异样,直让人辨不出真假来。得此答复,“仙”蹙起的眉头似是稍有舒展,或许是她很信任叶枯,又或许是她也没真个察觉到什么,只是诈此一问。叶枯心如电转,又想:“莫非此前的那一幕是出自她之手?是了是了,她居于城里山中,怎么也该与这一山一城有些联系才是,这么说来,那支玉簪也该是”

说起来漫长,实际却不过是眨眼之间,念及此处,他不禁看了苏清清一眼,她发间的那支碧玉簪子直有些刺眼的意味,这姑娘方才无意中的行为,几与虎口夺食无异。近在咫尺的“仙”静静地端详了叶枯片刻,叶枯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她的眼神,只想着料来若世上真有仙人恐怕也不过如此,让叶枯稍稍心安些的是那,在双空灵的眼眸中并没有苏清清的身影。

“仙”总是行迹飘忽,不言不语,俶尔飘远,一如此前一般独行与前。叶枯喉咙滚动了一下,心中那口气不仅松,反倒是愈发紧了一些,只如鲠在喉,他看向一旁苏清清的目光中竟也有一缕陌生,似是分不清谁是谁了。白雪收敛,黄云复又有遮天蔽日之势,覆顶压落,从孤寂寒冬到瑟瑟之秋似只不过是一瞬之间而已,只让人觉得有些恍惚了。

神城不再,山川不显,在那位“仙”的引领下,叶枯与苏清清从繁盛走向了荒芜,说是“引领”,实则前方的“仙”是从不回头的,根本不关心后面的“人”跟上与否。他们似是来到了边疆塞苦寒之地,四下里有风扫过,那风磨在脸上,给人以粗糙之感,其中似是夹杂着些肉眼不可见的颗粒,打得人生疼。

叶枯尝试着以阴阳玄气护体,隔绝风沙勤洗,可这风沙却可视黑白如无物,仍旧是不知疲倦地打了过来,这磨人的风似是存在于另一片时空中,借此以横渡无形无象,但临近时却可现于此世,吹打在他的身上。一旁的苏清清早不寄希望于叶枯了,她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块头巾,将整个小脑袋都裹了进去,只留下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叶枯一问才知,这块头巾竟是方才那一道坠落的狭长长虹所化,依苏清清之言,此物并不拘于一形一态,而是可随她心意,变换如意。这件宝物出现时便化作了一支玉簪,叶枯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不知这件宝物的来历,更莫说能看穿其本体了,只知道这本该是那位与苏清清生的一模一样的“仙”所有,其中葬着一座早已消亡在岁月之中的神城。

那位“仙”却仍是独行于前,这妖风似是不能侵她半分,袭扰她半毫,或许是真有些仙风道骨,宝物被夺,她竟也不曾过多地计较,自那一声“如何”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了。红土黄天大风举,不知从何时开始,四下里竟浮出了一阵淡淡的血腥味,这血腥味是极淡的,如丝如缕,若非是叶枯对此血腥格外敏锐,寻常人决计是无法察觉。

“啊哟!”突然,苏清清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向前打了一个趔趄,叶枯一个箭步赶上,扶住了苏清清,“小心点。”那疼痛似是现在才袭上来,苏清清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指着那地方呜呜呜地说不出个字来。叶枯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一角尖锐之物嵌在红土里,那上面还挂着一角裙料,正是苏清清方才大意之下被划破地裙角。

“这东西”他望了前方的那飘忽的仙影一眼,不敢拖沓,蹲下身将那角裙料揭下,却发现这尖锐之物不过是显露出的“冰山一角”而已,其绝大部分都埋在红土之中。“嗯?”叶枯正准备动手挖掘,手指上却有丝丝温热传来,不知何时,他的手指竟已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而涌,他将手指含在口中,那腥甜之味便在叶枯口中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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