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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1章(1 / 4)

“嗯?”眼中,苏清清的轮廓、模样都渐渐清晰了起来,叶枯打了一个激灵,他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拉起苏清清的手就欲下山。那模样是带着些仓皇的,叶枯像是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仓皇落逃。“诶?你……”

苏清清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知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嗯?!”叶枯眼中有莫名神采闪过,可惜苏清清只自顾说着,并没有注意到这微毫之变化。“嗯?”苏清清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觉出有什么异样,她心中那早就埋下的疑窦又盛了几分,却也没有直接问,仅仅是接着说道:“是一个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却没由来地觉得很熟悉,就像是”

叶枯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不自禁地接道:“就像是?”神城是寂静的,除了叶枯与苏清清这两个人之外,便只有一位缥缈的“仙”,方才那落下的雪和涌起的雾好似是一场幻梦,像是从未发生过的。越街、过巷、穿城,不知过去了多久,前方有城门在望,在苏清清与那位“仙”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似是真的能从这座城中出去了。

叶枯留心着四周,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这处城门与他和苏清清进城所走的明显不是同一座,那等万千魂灵齐入神城的景象也再没出现。似真是应了那句仙凡有别,那位“仙”总是独行在前,不管叶枯,也不理会苏清清的,她走在前方,是比叶枯两人领先很多出城去了的。

“入城、入山、出山、出城”这股思绪方起,便被一大片阴影给压了下去。但那种震撼仍是无以复加的,如夜幕降临时的潮水,急急卷来,又急急卷去,叶枯与苏清清便像是两方抱在一起的礁石,只将头露出水面一点以残喘。彼时入城,饶是在经过那龙尸高悬的城门之时,叶枯也未曾经历过这般事,此时出城,他也并不知道这一股莫名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

神城的城门给人以空旷而空寂之感,那是一种时间上的空寂,那藏于巨大阴影之中的岁月不知遗失在了何处,此刻却突兀地闯入了两个活生生的、来自另一段岁月中的生灵。但这座月轮般的城门却又分明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于眼前,这两个以“空”字开头的词无端地在叶枯脑海中闪过,这是一种“冥冥之感”,只予人以彷徨,根本无法捕捉,自然就更不要说悟个通透了。

前方有“仙”影在望,犹如是暴风雨夜里的一盏明灯,“她”将叶枯从那片空旷与空寂中“拉”了回来,这般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就好像“她”真的伸出了手,做了这个动作。当叶枯与苏清清结伴自那神城而出之后,他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仍只见神城巍然,浑浑然与天地一体,似可亘古长存,很难想象有什么力量能将其摧毁。

究竟是谁修筑了这些雄城?其又意欲为何?千万岁月以来,没人能说清楚,讲明白。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瞳孔猛地一缩,只见得有神虹自神城之中冲天而起,紧接着,眼前这座如天门般的月拱自顶部而起,渐渐变得虚幻,散作灰烬,纷扬而起,弥漫如尘!

不只是这一座城门,神城中的一切都在消亡,散做微芒,星星点点,漫上天际。“这是”一如之前雪落之时,在这神城之上,那片空寂无物的天穹之下,似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这些渺渺茫茫的星点攒聚到了一处,聚作了一束束神霞,缠绕、汇聚在那最耀眼的一道神虹之上!

“说来那场虚空风暴还是因为前辈你摄走那地龙残魂才形成的,你当时也在借势横渡,是打算是哪里?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叶枯观察着这老人的一举一动,觉得应该说些现在的事情,才能让他不再沉湎于过去。“轰!”只这诸般异动,无论是那汹涌澎湃的能量浪潮,还是那地动山摇好似天崩一般的震感,在临近叶枯与枯发老人所在的山峰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了开去,在叶枯周遭,风停草静树止,似是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

“是修士大打出手!不,这其中一股不是真气,是妖气,是我人族修士在与妖族妖兽搏杀!”这真气与妖气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异,寻常人很难分辨清楚。云雾中赫然有两族生灵在对峙,但任凭那一股能量风暴如何浩荡,山峰之外的云雾却仍是只懒懒散散的,缓缓飘动,像是并没有受到任何冲击,没有半点要散开的迹象。

“那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从那片云雾中的时不时露出的几抹翠绿来看,像是几座高山围出的一个山谷。”叶枯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前辈,只觉得其愈发深不可测,只是无意识之间,化去了卷荡开来的能量风暴不说,更要紧的是竟是定住了这一方山川,这般手段当真是神鬼辟易,几近于道了。

他本还担心这天摇地晃会刺激到这位老前辈,但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便就是在这将疯魔未疯魔之间,至少凭那交战的双方都还不够资格打扰到这位老人。好在,那云雾之中的对立两方似也只是彼此试探,只一击过后便沉寂了下去,不再出手。

就在这时,在叶枯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老人的身上忽然生出异象,竟是一缕缕混沌,如丝如雾,或灰或白,下一刻,似是灵魂出窍一般,一个伟岸的身影,从他背后迈步而出!那道身影似是一具灵体,衣袍,背对苍生,他在虚空中迈步,每一步落下,似都凝聚着道韵,凝聚着天地大势,每一步落下,都有道衍生,诉说着无尽的玄奥,他似乎就是“道”之本身,一举一动,道韵天成。

叶枯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老人在白日神游,看那道灵体的背影,竟是与这位老人有五六分的相似,这位老前辈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几可谓是天人。但饶是如此不世之人,现在却仍是这副疯癫的模样。那道灵体该是这位老前辈年轻的时候,他在虚空中迈步,周身有道在流转,有真气在奔腾,像是在追寻,或说是追逐着什么,只一往无前,登天直上,数步迈出,便已是没入了那不可见的天际云层之中。

“这般对道的体悟,着实令人心惊”适时,头顶是金灿灿的云,红日隐没其间,山峰之下,苍茫之间,仍是云遮雾绕,只此处的云霞似是被天火点燃了,赤霞阵阵,红芒点点,叶枯则身处于这片瑰丽奇绝之间,他现在也不知道还该劝些什么了。

仰头望天,那伟岸灵体踏天而行,破入云中,可无奈叶枯境界有限,修为不够,看不穿这天上的云层,自然也看不见那天上发生的事情。预想之中的风云变色、天地换颜并没有到来,自那灵体登天而上后,这位坐于大青石上的老前辈便少了生气,周身异象都沉寂了下来,纹丝不动,似是成了一尊化石

“要是谁趁现在偷袭,岂不是能轻易取了这老人家的性命?”这古怪的念头从叶枯的脑海中蹦了出来,只稍后他便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好笑,这位老前辈疯癫走江湖不知多少时日了,现在仍是安然无恙,还有他那破旧道袍上的血迹,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这位老人的不凡。

只如此,在那云霞变换之间,天上那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出于那苍茫白云之后,又从西边落下,欲要沉于那苍茫白云之中。那老人似一株枯松,在这大青石上扎下了根,自日出到黄昏,整个人只一动不动,岿然而坐,气息渐沉,似老僧入定一般。

而叶枯却极有耐心,如这位枯发老人般的人物举世难寻,若是能得到这等人物点拨,不需太多,只消是提纲挈领的寥寥数语,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桩莫大的机缘。在日出时分,在那云雾之中大打出手的人与妖,以他们那交手间爆发出的、能透过这诡谲云气的威势来看,只怕其实力至少也是在葵婆婆那等层次,却连这位浑浑噩噩老人的衣服边都擦不到,只这一样,便可略窥其中一二了。

所以,莫说是半日,便是一日,两日,三日,一旬,一月,叶枯都可等得,他只同那老人一样在那大青石上坐了,模仿着这位老前辈的姿势,希望能从其中悟出一些什么来。只可惜,饶是这位老前辈功参造化,一身修为境界几可通玄,却也不是所有的举动中都暗含着深意,都合乎某种道则,叶枯从日出坐到日落,也没有觉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修士所谓的修炼,并不拘泥于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只要是能静心凝神,不管何种姿势,都可算在“修炼”的范畴之中,以往叶枯双手掐诀平放膝上,打坐入定,所为的不过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罢了。相传古之人杰更有非想、非非想这等玄冥莫测之境界,无一处是在修炼,又无一处不是在修炼,只是前种境界只所“想”尚浅,只可练气,不可入道,后者则无时无刻不在练气、不在悟道。

这等境界着实有些玄幻,只在常理之外,难以揣度,所谓闹中取静,大抵如是。在叶枯那前世的记忆里,关于此二种修炼境界的描述并不多,只因成就这般境界之人与旁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两样,有这等天资与心性之辈自也不会拿这件事当做炫耀的资本到处夸耀,所以其名声便不甚显赫。

期间,那云海之中曾爆发了数次轰响,交手的双方明显不是同一批人,人与妖争,人与人斗,只是叶枯身旁有这位老前辈坐镇,无论那些人、那些妖怎么斗,怎么争,都影响不了这块青石,甚至这座山峰分毫。当叶枯睁开眼时,只见这位枯发老人仍是一动不动的,那皱的不成模样的道袍上落了些灰。

“那道灵体到底是什么?难道真是神魂出窍了?”叶枯摇了摇头,前世记忆找不到任何线索,正准备闭上眼接着修炼时,忽有一道银芒自天际落下,迅若闪电,没入了老人那枯瘦的身体。第二百五十二章 斜阳残照处风起云涌时银芒如奔雷,自云中而落,没入了枯发老人的身体。

自这一老一少入定以来,这片天地间的云霞便似也跟着一齐入了禅定,流滞不动,或说虽是在演变,但那动静聚散之间却无多大变化。也或许是那些云气太厚,只胡乱的在这片天地间的各处堆着,流不开去,也不愿流开了去。叶枯轻咦了一声,在那银芒落下的一瞬,心中隐隐有所动,他在神魂一道上的造诣可不止凡骨境界,五行如神识之法本就是以神魂效法自然,只如此,对这天地间的神识波动便格外的敏感。

俗话说,“世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凡俗之人虽愚,但这话却是说的恰到好处。修士在化神境时,日夜勤修,以求聚以顶上三花,精、气、神三者彼此协调统一,如此之后,再纳那一点顶上灵光入体,照亮幽径,以至通幽境界。

而这魂气,便是这一点顶上灵光在完成了自身“照耀幽径,助修士通幽入微”的使命之后,归于神魂之中所衍生而出的一个人区别于他人的“本质”,所谓炼神还虚,这“还虚”二字,说的便是这魂气归窍了。凡俗之人不修玄法,不求仙道,“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还虚,纳顶上灵光入体,归魂气于三魂七魄”自然也便无从谈起。

而羽尊之所以能分化神念化身行走世间,虽然此法多是鸡肋之用,深究无益,但这本体与化身之间的联系靠的却正是这顶上灵光归于三魂七魄之后所衍生出的魂气了。一如在宁安城外,去往军营驻地所在的路上,叶枯所遇见的那一尊双眸空洞的神念化身,这魂气虽是顶上灵光所化,代表着修士与修士之间最本质的差别

但其本身的意义也差不多仅止于此了,魂气并不如何强大,正如那尊神念化身,饶是那位羽尊在分化神念这一道上下过苦工,但分出化身值周,一身修为仍是十不存一,不然叶枯也绝不可能是其对手。叶枯对这位枯发老人能魂气出窍一事并不如何惊讶,从他展露出的手段来看,其修为境界断不止于寻常羽尊,至于再往上多少,叶枯也说不好。

在这刹那,天地似有刹那的寂静,微风也止,尘埃也静,草木皆肃,云霞皆寂,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下子定住了这片天地,时间仿佛都有瞬间的凝固。下一刻,一切又都重新归于平和,云霞缓移,草木飒飒,尘埃随风漫卷,是那枯发老人魂气归窍,天地才似又有了主心骨,才又开始那周而复始,毫无新意的云聚云散,日升日落。

老人的眼中已没有半点浑浊之色,那双有些微微凹陷的眼睛并不如何锐利,但却似有光华逼人,令人不敢直视,或是令人根本生不出直视之心,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唯有“道”之一字,方可有此神异。在那一瞬间,叶枯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那仍是一种冥鸿之感,这股“势”或说是压迫并不是从这位枯发老人身上散开的,是这片天地在那一瞬之间变得好似山岳般沉重,莫名的压力才猝然加于叶枯之身。

在这一静一动之间,天地似是与某种莫名之物起了共鸣,是“势”在涌动,在交织,覆压而下,那种感觉让人几欲窒息。“前辈”待这股威压消散,叶枯回过神来,气还没有喘顺,赶忙是从大青石上跳了下来,迎上前去。那老人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枯发肆意披散而下,道袍古而旧,破损的厉害,他似是在凝视着叶枯,悠悠评道:“不错,不错。”

这两声“不错”倒是让叶枯微微一怔,不同于凌海清那般锐利逼人,一下便将人看了个通透的凌厉,这枯发老人的眼神平静的可怕,似可通达自然。“还要多谢小友仗义敢为,这世上能可怜我这风烛残年之躯的人,不多了。”枯发老人接着说道。似是在感慨着什么,“一念神,一念魔,哎,终归是如此啊。”

他此前几度欲坠疯魔之道,是叶枯的那几声半是私心半是德的劝慰将这位枯发老人从疯魔的边缘拉了回来,半是有心半是无心,算是在这位老前辈的心中留下了个好印象。稍稍细想,叶枯便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不禁也为自己的“明智”而庆幸,笑道:“是前辈洪福齐天,功参造化,邪魔歪道自不可侵也,小子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不甚打紧的话而已,您这一声谢,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所以于情于理,叶枯都该这么做。如枯发老人这般人物,不知活了多少年纪,虽说有大半辈子都是在修炼中度过,但其人生见闻阅历也总该稳压了叶枯一头,说其眼睫毛是空的也不为过,一眼便看穿了叶枯的心思,道:“世人皆有私欲,只为公不为私者,世所不存,世所不容,难得的是能以德与驭私,做事做人,莫说半是公心半是私,便是能七三分账,也能做半个圣人。”

其所谓“七三分账”,指的自然是七分私欲三分公德,叶枯将这番话听在耳中,心中有所触动,道:“半个圣人前辈说的极是,只是我等修士,那等凡人,连做人都已是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做这圣人。”“哦?”叶枯心中一跳,原来之前他心中的那一股如毒蛇般深藏的不安并不是错觉,在那片被笔直溪流横穿的林子里确有什么诡谲之物,那块寸许长的骨片绽出暗蓝光芒也不是无的放矢。

“前辈是说”枯发老人摆了摆手,来到崖边,向外望去,似是并不想多谈关于那片林子的事,或是觉得那片树林并不重要,不屑对其多置言辞。“心中的魔该如何才能破这魔障。”这位一身修为几可通玄的老人,半世疯癫半世仙,只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斜阳残照,叶枯总觉得他那本就茕茕确确的身形变得愈发渺小,整个人都似成了一片扁平的影子,嵌在那片灿金与赤红之中。

背后是危峰兀立,有静湖沉璧,林涛惊风,通琥珀锈水走山涧鬼关,身前是金赤交相辉映,云山千重,霞壁万仞,大日出于云海之中,定于苍天之上。似有一声叹息,是天地悠悠,怅然独泣,难辨过往,难追来日。“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仙路迢迢,孰可登峰造极;大道枉枉,皆为沧海一粟,踏浪夏水,踢云霄汉,凭栏杆拍遍,问世间何物不染尘”

末了临终,其声渐悄,其语渐落,似还有数字落在其后,只是声悄语落,已不可闻了。叶枯心下黯然,纵使这位枯发老人功参造化,可仍是要应那一句“难得清醒”又“难得糊涂”,疯魔千年,清醒一瞬,总是让人感叹英雄气短,嗟然而已。

念起念灭,山水桑田,只论道竞逐而已,古夏有祖河,名之曰夏水,如一条黄龙,横亘直走,穿中州而过,横贯东西。斜阳残照之中,那枯发老人负手而立,似是在品味,或说是回味着什么,他像是没有在看景,只微微低垂着头,久久不语。

“不知前辈是为何物所困?”前世的记忆似有所松动,叶枯的魂海中似有风浪渐起,不自禁地问出声。枯发老人方才似是沉浸在了回忆里,这一声将他唤回了神来,他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谁,“小友见笑了,人老了,难得清醒,又恰巧撞见了这番奇绝壮阔之景,一时心中有所感触,收不住啊。”

或许这位老人并没有注意去听叶枯方才说了些什么,只是在为自己一时的性情流露而惭愧,老人的声音中似有一种魔力,让人觉得宁静。叶枯魂海中的风浪静了下来,风轻而浪平,玩笑似地道:“前辈是性情中人,身如野鹤而心如赤子,依照您这年纪,只这一点便胜过常人无数了。”

这老人似乎并没有把叶枯当外人,不然也绝不会有方才那一幕,盖是没有人会在陌生人前表露心绪,更不会在陌生人前一抒心中虽感,常人尚且如此,更遑论这等活化石般的人物。枯发老人呵呵一笑,道:“作词吟诗,我是一窍不通,也就只能假借这故友之词,来一舒心中这暮年之人的浊气了。”

“轰隆”就在两人说话间,突有轰隆轰隆巨响传来,叶枯循声看见,只见一头山峦般巨大的老龟缓缓迈动脚步,自天边而至,往此处而来!它像是一座挪动的大山,在这地动山摇间,其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山峦起伏,挡住其来路的山峰似是纸糊的一般,接二连三,被撞了个粉碎。

在那山石崩塌,树木倾倒,泥流一泻千里之间,那头老龟龟背高耸,迈动粗壮无比的腿脚,一步又是一步,踏山碎峰,天穹都似在颤栗,势可撼天!第二百五十三章 来去之间那老龟爬行之间,碎石崩山,龟背高耸,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那老龟的头上隐有凸起,头角峥嵘,非但没有瑞兽之平和祥瑞,眼中如有殷红血光闪烁,反而有凶兽之狠厉嗜血。

其身如巨山,山势雄浑,一股磅礴之气撼地这天地都在颤栗,高耸的龟背上,衍生出似年轮一般,却又复杂了千万倍不止的纹理。叶枯瞳孔猛地一缩,倒不是因为这头老龟那可憎的恶面,而是因为竟有一道身影盘膝坐于那高耸如山的龟背上,任这大地翻覆,任这群山崩摧,他自岿然不动,稳坐江山!

“这头老龟竟是那人的坐骑!连这等存在都来到了此地”但现在看来,这明显已不是一桩寻常的争斗,只是不知此地究竟有何玄奇之处,连这等存在都被惊动了,如此大张旗鼓地赶来。在这头如山岳般的老龟现身于天边时,下一刻,便见一道黑芒穿透了云雾,那是一辆古战车,登天而上,隆隆作响,天穹都在那布满了刀孔剑痕的漆黑车轮下颤栗,碾压虚空而过。

这辆古战车正巧从叶枯与枯发老人所在的山峰顶上碾过,那战车上的阵法都被激活了,在从云雾中冲出时,车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只这烈火破不开这些以道刻印而下的阵势,很快便都熄灭了。那战车上的人睨了叶枯与枯发老人一眼,急匆匆的,是无心理会这两只渺小的蚂蚁,驾驭古战车,化作一到黑色神虹,快速远去。

叶枯瞥了一旁的枯发老人一眼,见这位老人只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重新坐回了大青石上,一身破旧衣袍被那古战车刮起的大风鼓荡飘飞,倒是让他叶枯心中暗赞了一声“高人风范。”只下一刻,这“高人风范”便当然无存,那枯发老人一提嗓子,“呸”地一声,竟是向那云层中吐了一口痰!

“一清醒就看见阎家的东西,真是晦气。”枯发老人小声嘀咕着,一只脚垫在屁股下面,另一条则自然垂下,一前一后地晃着,蹬在青石上,活像是一个受了气心里不痛快,却又不肯说出来的孩子。叶枯一时有些发懵,很难把现在这垫着脚坐在石头上吊着腿的老人与方才那负手独对残阳,吟词舒怀的不世高人相联系起来。

“啪啪”那老人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叶枯过来坐下,他之所以会对叶枯另眼相看,青睐有加,说来也简单,一是看着有缘,二是叶枯将他从疯魔的边缘拉了回来,看着便也顺眼。似是能看穿叶枯的心思,那老人冷不丁地说道:“这身道袍从我当上玄宗太上长老后便再没脱下过来,算起来,嗯,倒也有四五千年之久了吧。”

四五千年!这在枯发老人话中只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如一记响雷在叶枯耳边炸开,喉咙滚动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是深深地被震撼了,一时间只呆立不动,脚下像是生了根,步子怎么都迈不开去。叶枯丝毫都没有怀疑这位枯发老人是在自吹自擂,是在鼓弄玄虚,如枯发老人一般的人物,又有什么必要对叶枯说谎呢?

在叶枯心中,对这位神秘而难以度其深浅的老人有些大概的猜测,只是却还不敢往数千年不死这等层次去想,也没想到这遭便听他亲口说了。“玄宗太上长老”、“四五千年之久”,这玄宗是古夏南域的修行圣地,亦是自近古传承而下的古势力,好不夸张的说,其几可与阎、凌、上官这等古世家并列,超然世上,傲视寰尘!

世人皆知,若扣不开生死玄关,对于寻常修士而言,一千年的寿元便已是极限,但能修成羽境,有资格去扣那一道生死玄关的人,莫不是天纵之姿、天纵之才,多半都是与寻常二字不沾边的。譬如当今夏帝,上官玄清的父皇,修真界的人都说他是这万年来最有希望堪破生死玄关者,修道已四百余载。

话说回来,上官玄清之所以敢这么无法无天,恐怕也有这其中“老来得女”的缘故,毕竟,相传这位夏帝可是与帝后之间恩爱的很。而现在,如此漫长的年岁入针尖上的一滴水般蒸发一空,如枯发老人这等惊才艳艳之辈,这等绝顶人物,依然不死,难以想象其究竟到达了何种境界。

如这位枯发老人般的存在,几可谓是一部或者地的史书,数千载的历史沉浮,这其中所蕴含的智慧,足以让在世之人都为之疯狂,哪怕是阎、凌这等古世家家住亲临,聆听其教诲,都不足为奇。只是,这位枯发老人到底看到过什么,又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这等存在都陷入了半疯癫的状态中,亦神亦魔,难以自救。

枯发老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琐碎小事般,一语带过。语不惊人死不休,那枯发老人想了一阵,补充道:“该是五千年前,对,是这个数不假了,我还记得”说到这,他突然就沉默了下去,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能或不愿与叶枯说的东西。

这模糊的四五千年与一个明确的五千年并无多大差别,叶枯这时也回过了神来,只觉得有些梦幻,这等活化石般的人物竟就在自己眼前,他们还拉家常似的聊着天。“南域玄宗”叶枯突然想到,在土坝村时,这枯发老人找上自己是为了裂谷的事,只如此便又想到了一桩传闻,他曾听闻有一位老人在不该进去的时候进去,又在不该出来的时候出来,好巧不穷,那位老人也是被南域玄宗之人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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