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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 6)

至于这剩下的财物,叶枯是中饱了私囊,还是真供奉给了这座小庙里的仙佛,他们不会去关心,也没道理去关心。待两人走后,叶枯把那琥珀色的玉扣放在油灯下看了一阵就收了起来,吹了一口气,喝灭了那灯中晶莹的银光,又把地上摆着的那些金银都放到了神台上。

黄衫女子背后似有狼魂虚影浮现,明眸善睐,只她这一眼扫来,只让叶枯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通透,心头那点心思都被瞧了去。“这一对姑祖与侄孙女儿不会是两匹狼吧?”叶枯心头一浮出这个想法便暗道了声“不好”,是怕这一句也被那黄衫女子知道了,抬头望去,只见她已是收回了目光,叶枯这才宽了些心。

以这黄衫女子地实力,一如方才那叩指引动黑蛟索一般,要杀那那山坳间的人,哪怕是有那几位步羽境界的人存在,也费不了多大的气力。就在这时,黑雾大幕一阵翻涌,其中似有千百条恶龙翻搅,竟有吞风吐云之势,鼓荡、翻卷、盘旋、缭绕极尽变化之大势,那里似是有无数个细小的漩涡,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扯了进去,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只无论这黑雾如何变化,如何汹涌,那一道从青铜古殿冲起,接天而上的光柱却始终不曾动摇过半分,好似一根屹立不倒的天柱。连那玄宗的枯发老人都不能说清那座青铜古殿的来历,废墟是古都遗迹,这古都又该是何处的古都?

云弥天荒阵起,天地二势交织缭绕而上,“道”与“理”在其中交织、明灭,将这八峰环拱间的山坳耀得一片通明,通明之中,便见有雾气氤氲,玄玄之白裹漠漠之黑,天地似是分出了阴阳两仪,黑白之辨。唯有那一根直插云霄的天柱不曾有半点模糊。

“轰!”黄衫女子仰头望之,饶是以她的眼界与见识,也不由得惊呼出声:“丁、甲之数,阳神玉男,阴神玉女这是六丁六甲之阵!”“后天十大阵法之一?此阵只能是人为布下,不可能是天成,究竟是哪一位前贤在此留下的后手?”

黄衫女子再不能是云淡风轻之模样,祭出一片巴掌大的翠绿碧叶,似绿玉一般,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无尽的道纹自其繁密的叶脉中衍生而出,将三人两妖尽皆护在其中。众人闻言,皆是望了过来,就连那黄衫女子也不例外,这六丁六甲该是这道士的老本行,他一向是神神秘秘的,见识广的吓人。

就在同时,云弥天荒与六丁六甲二阵同时被催动了,阵阵或是诡谲,或是刚猛,或是阴柔的攻势杀向了那片泼天黑雾大幕!“我知道了!!”有德道人一拍大腿,惊叫出声。第二百七十七章 书、榜杀势弥天。璀璨的神霞,如海啸般席卷了整片天地,三色吐瑞,七彩耀天,刺目的光亮将原本相持不下的黑白都搅碎了,淹没了那方天宇。

恐怖的能量浩瀚无比,直让人以为是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无数星辰般的光芒在其中闪耀,天地都在颤栗,地动山摇。云弥天荒,凌家众人以那几位步羽境中的长老为首,共襄此事,势止而道生,此阵既成,那无处不在又本是不为外物转移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像是静止了,又似是在倒退。

“无极圣器!凌家竟连这等可镇压一族气运的重宝都拿出来了。”黄衫女子面色苍白,身躯颤抖,死死地盯着那空中的万朵金莲,双眸布满了血丝,一张脸都快要皱成一团了。在这等无极至宝前,越是修为强绝之辈,越是会承受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这是人族凌家至宝,黄衫女子是妖族之身,自然是更惧这人道圣威一分。

她在竭力对抗,一身如汪洋般的妖力被催动到了极致,身形依然是摇摇欲坠,香汗满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黄衫女子一身妖力牢牢禁锢在了体内,露不出,也不敢露出半点来。任你平日如何称尊做祖,一缕无极圣威压落,你也不得不低头!

黄衫女子是心有不甘,不信这个邪,偏要反抗,不像阿紫这等小妖,她既在其姑祖的庇护下,自身又并无对少执拗,反倒是要好上许多。“是凌家的将旗,这一击该仅仅只是震慑而已,还没有真正的祭出这件无极圣兵,打出圣威。”有德道人喃喃自语,除了有些震惊之外,这道士竟是没出什么丑。

很难想象,这自号“有德”的道士方才还在黄衫女子的黑蛟鞭下满地打滚,现在在这无极圣威之下却能安置若素。“那开创了古世家的先贤,究竟都成就了何等境界,竟能祭炼出这等器物?简直是”阿紫怔怔地望着天上的人间奇景,是万朵金莲耀空,莲心金光横扫一切不平。

有德道人忽然转过身来,盯着那黄衫女子,道:“你们妖族中的那几件器物,不也都是机缘巧合之下,被你们先祖捡到,带回族中的么?”“是又如何?”黄衫女子并不否认,这是大家都知道事实,不算秘密的秘密,她那苍白的脸色已是好转了许多了,但只要那无极圣兵还在,她便不敢轻易出手,以免被那天穹之上的存在注意到。

如若不然,以她的行事作风,早一掌给这胖道士打过去了。“没啥,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有德道人似是算准了这一点,嘿嘿一笑,颇有些肆无忌惮之意,“那你们可知,凌家的这件无极圣兵,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无极圣器,其实是一件残器?”

黄衫女子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剧震,这确是她闻所未闻之奇事,但她养气功夫极好,面上却还是强做镇定,似是并不怎么惊讶。凌家的这面将旗,在那次人、妖两族的战争中亦曾现世,同样也仅仅只是垂下了圣威,以做震慑,无论是当时亦或是今日,都不能算是真正动用了这种层次的器物。

他们既是不愿,也是不能。一来若这些古世家、妖中王族真是打出无极圣兵之威,定是会血染大地,人间屠浮,其贻害更在这千鬼夜行为祸八方之上万万倍,难以收场。二来,无极圣器,无论是昔时还是今日,当真有人能驭使的动这般器物么?这个疑惑在黄衫女子心中已是萦绕了许多个年头了,大道如天,或许这无极之极,便是这个尽头了吧。

这等无极圣兵,唯有同等层次的器物方可与之相抗,妖族能与人族僵持无数岁月,族中自是也有些底蕴,不然早就被灭了族了。毕竟是修到了一定境界,纵使不去刻意了解,耳濡目染之下,黄衫女子对那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情况也大概是知道一些:凌家的这面将旗确确实实是可她们一族的那件圣器分庭抗礼的器物,这却是万万做不得假的。

叶枯喉咙有些干涩,先是人榜有假,又是圣器有残,这胖道士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这么说出来,就不怕被黄衫女子捉回去严刑拷打逼问么?“那依道长的意思,凌家此举,所欲为何?难道是那铜殿中”黄衫女子话至一半,便见有德道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可说,不可说啊。”

“轰!”莲心剑光如孔雀开屏,立斩而下。饶是这等存在,在无极圣兵前,亦是只能被斩杀当场!第二百八十一章 试剑莲剑斩魔。凌家将旗未现,仅仅是一缕无极圣威垂落,便可平了这千年积怨,灭了这怨恨大魔。天锁断,天门毁,兵阵绝,怨魔灭,黑雾散去,清明复还于这片天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金莲幻灭,只余下那最初显化的一朵,亦是那山岳般磅礴剑光的出处,莲瓣收拢,剑影皆没,静静浮于日天穹之上。

万朵金莲,并非是虚数,而是真正存在的万朵,一朵不多,一朵也不少,九九之数散尽,只余下了那唯一的“真”,倒是颇得九九归一之意境。“是凌家中的哪位人物擎出了将旗?这可是个技术活儿,寻常人不说凌家不会放心,便是那人自己也不一定有这个能耐。咦,莫非是凌家圣主出关,亲临此地了?”

胖道士单手负于身后,微微仰头,望着那天穹上的金莲圣影,这并非是那将旗的原型,只是无极圣兵与天地交感所显化出的表象罢了。既是落在了这“旗”之一字上,这件圣兵的原型便怎么也不该为一朵金莲才是。无极荡魔,在那万朵金莲耀空,剑气纵横之后,与众人所想的一鼓作气以无极之威破开青铜古殿不同的是,凌家的圣兵从此便沉寂了下来,金莲静静沉浮于天穹之上,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那金莲怎么没个动静了,再来一剑,把那青铜大殿破了,岂不是万事大吉了?”“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说,还什么万事大吉,到时候不吉的第一个就是你!那等人物行事,岂轮得到你我在这里说三道四,你他娘的当心祸从口出!”

有德道人心情捶胸顿足,神情激动,口中爆粗,只这粗口听起来不像是对圣兵之强绝的感叹,更像是一种求而不得的遗憾,是那种想把天下宝物都收归己有的空想。“听老一辈的人说,凌家的这件圣器,其祭炼的初衷并非主杀伐一道,这着实是有些”黄衫女子心有余悸,方才她着实是有些莽撞了,差点为了那点固执,断送了身家性命。

至于这胖道人之前所说的圣器有残一事,黄衫女子只不置可否,毕竟,谁都没有见过真正打出无极圣兵之威到底是什么模样,“残”与“不残”,自是无从考证了。“苏姑娘,你没事吧?”直到这时候,叶枯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她仍是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但看她脸上神色,似已是好了许多了,至少不再是如见了鬼一般的白。

“嗯,没事。”苏清清笑了笑,只这笑有些牵强,但也是好看的,她声音微弱,好似是风中飘摇的烛火,似是被灭了心气,给人以失魂落魄之感,三魂残而七魄缺,不再是方才那般掷地有声,干脆果断了。叶枯见此,凑到有德道人耳边,低声问道:“道长,你之前都给她说了什么,怎么她一见到那俗世中千鬼夜行的景象就吓成这样儿了?”自从他在那离火炉中醒来,苏清清便一直都有些不对劲。

“正常人见到这种景象,有这种反应不是正常得很,小友可不能乱冤枉好人。”有德道人连连摇头,很是无辜。“大家都处了这么久了,道长何必还用这种说辞开脱呢?”“什么开脱不开脱的,叶小友这话说的可是有失偏颇,你不能因为贫道我憨厚,就把屎盆子往我这种憨厚忠直的人脑袋上扣吧。”

许是有些心虚,有德道人不着痕迹地扫了苏清清一眼,岔开话题,道:“这片废墟来头也是不小,只是与那青铜宫殿想比就有些不够看了。”“愿闻其详。”黄衫女子可不管叶枯、苏清清和有德道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她现在对这位道士是有些“敬”的,这个道人虽有些浮夸,但黄衫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其见闻之广博犹在自己之上,只这一点,便足够她以礼相待了。

有德道人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说道:“这片废墟是一座万年前神城的遗迹,那时候,古夏该是还没有建立,上官一族也还没有称帝入主中州,”说到此处,有德道人向黄衫女子那边看了一眼,才接着说道:“妖族也还没有挂上域外二字,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是危城林立,群雄割据,若说今时应一合字,那昔时便是应一分′字了。”

这些事算不得什么秘密,天下修士皆知,神城有无,五域各占其一,这些经岁月风霜而仍然屹立不倒的砖瓦一直被沿用至今,譬如那作为帝都首府的中州上虞,再如这北域的北城,也正是如此,天下修士方才皆知此神城之事。北城中,那位带着叶枯与上官玄清一同去往云嫣楼的李公子,他爹虽是冠了北城城主这个名号,但却也只是个名头而已,只是古夏官职所需罢了。

君不见,在那北城之上,可是断没有如曲屏、宁安乃至于北木那样,有一道自上虞颁出的朱榜高悬。这神城一说并不止于人族之中,神城也并不是人族神城,更是被妖族视作圣地祖城,妖族一心想重返古夏,除去那域外二字,想来这其中未必就没有夺回自己一族祖城之意。

“神城有五,五域各占其一”,这是世人所公认的事实,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认可这个说法的,而此刻,这胖道士却说这片废墟是神城遗迹,这不得不让人吃惊。自古兴衰是常态,只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出手,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灭掉一座神城,让其由神道入了魔道,积怨千年之久。

把几人脸上的疑惑看在眼里,胖道士却并未多做解释,只自顾接着说道:“方才拿八面铜镜中所涉及到的地方,以前都是在这座神城之中,这片大地上嗯,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繁华转瞬崩塌,才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就在此时,金莲垂露,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如潮汐澎湃,横扫高空,是那擎出了将旗的不世人物,在尝试着与那片白雾交谈。

山坳间,一道道神虹冲天而上,这些布下了云弥天荒之阵凌家修士陆陆续续驾驭神虹来到了天空之中,不再是如方才一般星罗棋布而立,而是都到了那朵金莲所在的方位,以求庇护。“退!”忽有一声惊呼,响彻寰宇,金莲绽出千万瑞彩,横空而过,裹挟着凌家修士急急向后掠去!

“刷!”天际,那如天柱一般,勾通了天与地的璀璨熄灭了,云雾在消散,渐渐淡去,铜殿现踪,它似是从岁月长河漂流而下,显迹世间。云雾渐薄,在那巍峨古殿之前,有剑影斜插大地,有人影盘坐虚空。薄雾渐散,在那剑影之下,横陈于铜殿之前,赫然是六具尸首。

尸首之前,有字,龙飞凤舞,肆意横斜。书曰:邀天下英豪,试此剑锋第二百八十二章 进退“邀天下英豪,试此剑锋。”天地苍茫之间,八峰环拱之处,青铜古殿之前,迷雾散尽之时,字如龙飞,似凤舞,张扬不羁,跌宕如大潮,只让人血脉偾张,心绪难平!

字由剑啄,有剑意留于字中,用词极淡,着墨亦是不深,是剑客洒脱,以最随意平淡的口吻,书下此最狂最傲之言。六把剑,皆非实物,却各具气象,灵物仿佛,以为宝器。而在这六把剑下,被这剑影穿胸而过,钉在地上的,正是方才那六位与黄衫女子联手攻打青铜古殿,却在黑雾大幕升起时未来得及退出来的人、妖两族强者。

那被困黑雾大幕中的本有七人,此刻只独独少了那一位骑龟而来之人,而那一头如山岳般的巨龟不知何时已是不见了踪影。他们皆是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似是见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又似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一剑飞来,取了性命。

青铜古殿之前,有人影,如虎踞,似龙盘,静静盘坐于虚空之中,他周身气机似是与青铜古殿浑而一体,给人以大道如渊,大道通天之感。独坐万古,横剑膝前。只是此时,无人有多余心思去注意这位神秘人物,连凌家那位无极圣兵之主都做仓皇之态,遁去八峰之外,高悬天穹之上,便是再迟钝的人也应该知道畏惧,知道退避。

这一方,三人两妖亦是如此,不敢有半分停留,锈黄溪水的尽头再也待不住了,各凭本事,仓皇遁走。黄衫女子的反应最快,在那朵金莲降下瑞彩之时,她就再也顾不得叶枯三人的生死了,幽灵狼魂隐,碧玉叶片没,她一拂衣袖,卷起阿紫,驾驭遁光,快速远去。

“别忧郁了,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情急之下,叶枯一把将苏清清那颤巍巍的娇弱身子抄了起来,打横抱起,脚下还未有动作,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一般,一动不动,好似是失了魂,丢了魄。在叶枯接触到苏清清的那一刹那,森然杀机如闪电般袭遍周身,在这片苍茫天地之间,无垠虚空之中,似是有千万利剑林立,又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一片昏惑中睁开了万年未开之双眸,俯视着这两道渺小的身影。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了,神识金剑也无法斩去这股杂念,叶枯只感觉脑袋中“嗡”的一下炸开了,所思所想所念所及,皆是一片混沌,像是有千百口大钟被一齐敲响,轰鸣之音将他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而在那深渊之下,有千万把残剑林立,剑锋指天,铮铮而问,而在那千万把残剑之下的,赫然便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兽瞳,疯狂的杀意在其中闪烁,丝丝猩红自那兽瞳中溢出,缭绕于那万千残剑之上!

叶枯想怒吼,却又发不出声音,或者说就连声音也被周遭无边的漆黑吞噬了,思绪虚无,神识也慢了下了,神识好似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难以自拔。他整个人在下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那无数把断剑撞去,只下一刻,就要被那千万把残剑穿身,刺成一只血淋淋的刺猬。

在这片漆黑与血红界限分明的世界里,“道”都仿佛在下沉,而叶枯只不过是天道面前一粒微不足道的沙,他又如何能例外呢?“叶枯。”声如冰清,悠远缥缈,不知从何而起在,飘荡于这方虚冥之间,飘荡于叶枯那烧的赤红的心中,碎冰碰壁当啷响。

便是世间极热遇见此至纯至净玄冰都只能是俯首称臣,莫敢与之争长短,论高下。仅仅是这两个被用过无数次,又在无数张废纸上出现过的旧字,便将叶枯从那片漆黑与血红的世界里唤了回来,他身形踉跄着,连退了数步,差一点便要从从这山崖上跌落下去,摔入那已是空无一人的山坳之中。

说是空无一人,似乎也不很对,至少是有一人盘坐虚空,六具尸首横陈殿前才对。苏清清这一声平平无奇的轻唤,像是有一种魔力,一如冰纨,润薄如丝,浸润心田,叶枯身形摇晃间,哪里还顾得了怀中有娇人如玉,手上劲头松了半分,若不是苏清清自己用了几分力道,定是会从叶枯怀中摔出来的?

不知为何分明是离那青铜古殿,离那横剑膝前的人影又近了些,叶枯背对着那八峰环拱的山坳,心中却再没有半点畏惧了。他想他心里该是无比平静的,按理来说,无论是青铜古殿,亦或是那横剑膝前的身影,皆是不可测的莫大凶险,叶枯一向以聪明人自居,该是做不出这等以后背朝向危险的事情才对。

但此刻,叶枯却没有半点如芒在背的感觉,是不想转身,不愿转身,也不必转身了。“清清,”便就是那一瞬,叶枯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那股冰清之意仍未散去,有黑白在他眼底盘绕,好似是两道灵动的龙影,道:“之前你说过的话,还作数吗?这一回我们不必逃了,一起过去就是。”

叶枯不该忘,也不会忘,苏清清曾说想要去往那青铜古殿之所在,那时候,这番话刚一说出口,那八峰环拱的山坳间便有黑雾大幕升起,遮蔽了一切。方才是苏清清见叶枯脸色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她便以手抚上了叶枯的脸颊,唤了他一声。

眼下,她贴在叶枯胸口,他该是第一次这么叫她吧,而她却只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就好像这一幕已经是排演了千百回一般。“嗯。”苏清清被叶枯抱在怀中,像是一只猫,轻轻应了一声,下一刻,她便感觉一阵失重之感传来,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在下坠,却也是被人抱在怀中的。

苏清清该是如其名字一般,“清清”,但此刻,那一头柔软的黑发却是带着些妩媚的,偏偏欢喜飘舞,肆意披散,难得张扬,从那发丝间透过的光芒是让那一轮不知照耀了多少岁月,见证了多少兴衰的大日都要嫉妒的。世界都在倒退,夕阳西沉,如血残阳浸红了这片大地,诸雄伏尸,无极圣兵兵主遁走,黄衫女子也做仓皇之态,无数道神虹冲天而起,人族同修,妖族同道,皆在远离,一道道神虹没向远方,犹如孔雀开屏,好不绚烂。

只叶枯与苏清清与这世界背道而驰,不甚合群。脚踏实地,两人身形落在山坳间,苏清清那凝了鹅脂的面容上晕开一层粉意,只若那将开未开,将吐未吐的樱花点点,又有露珠滚动其上,她到底是个不曾修行过的凡人,从那断崖落下,怎么也有些不适应。

“我们一起过去。”苏清清的声音从叶枯怀中飘了出来,像是一阵轻烟,在他的耳边、眼前,萦绕盘旋。叶枯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入了游物境界,身如浮光,似掠影,向着那青铜古殿之所在进发。却说另一方,黄衫女子驭虹飞遁。

“姑祖,姑祖你慢些,”阿紫被黄衫女子裹挟着,很是狼狈,“他们三个都不见了,没有跟上来!”“不是的,我是说姑祖,我刚才看见叶枯和那位姑娘不仅没有逃出来,好像,好像还跳下去了。”阿紫不很确定,她是被黄衫女子带着走的,不需自己费力,所以才有闲心去关注别人。

“你说什么?”黄衫女子止住了身形,此刻,她正好位于那片静湖的上方,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她心中一惊,顾不得多想,拽过阿紫一下沉如了湖中。“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极远处传来,大地在震颤,静湖不静,掀起滔天大浪。

黄衫女子心惊不已,只觉一阵后怕,喃喃道:“那个骑龟的老妖也死了。”第二百八十三章 湖中事在距那八峰环拱处数百里之遥的地方,巨龟如山岳般的身躯轰然倒下,他好似被一物洞穿了头颅,只是与它那庞大的身躯相比较起来,这伤口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地伤口,却要了这尊庞然大物的命!扬尘漫天,如大厦倾倒,似山岳崩摧,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日月,它是将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都挡住了,天地间一片昏暗,地也动来山也摇,似是几无有可供人立足之地了!

在那狰狞的头颅之后,龙龟龟甲已然暗淡,在这幅龟甲之上,那如年轮般圈圈环绕的奇异符也已是模糊不清了,一圈圈的,由外向内,犹如岩石风化般消逝了,随着这位乘龟妖尊的陨落,万里天地似都暗了下去。这一日,正是此夕阳残照之时,大地的震颤不知传出去多少里,也不知多少修士、凡人都在这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气息中惶惶而不可终日。

这不仅是山峦崩塌的,更是道的消逝,这位乘龟而来的妖尊与这头龙龟、这片天地之间似是有着某种莫名的联系,随着他的身死道消,这片天地似也变得苍老了许多,失了些活力。八峰环拱之处,静湖之中,阿紫听到自己姑祖之言,才知道那位乘巨龟而来的乃是妖族生灵,还知道他现在才算是真正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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