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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 7)

叶枯藏身在一个地洞中,一头异兽载着一位凌家大修盘旋在天空之中,他一动不敢动,浑身生机都沉寂了下来,满手心都是汗,比遇见那位鸦羽袍子时更紧张了数倍不止。那头异兽的眼睛像是能反射夜光,望着他藏身的方向,叶枯那一刹那只感觉如坠冰窖,寒意洞彻心扉。

“底下这人运气真是不好,这天上雷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偏偏在这等紧要关头被人寻上门来。”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上官玄清自是不会管这等闲事,况且观那三道气息之盛,她也没有把握战而胜之,心下暗暗记住了此处地形方位,折身便回了那处山崖上,纵身就跃了下去。

第五十八章 崖底事天上墨云压落,却遮不住这崖底星光。崖底已是堆了不少木材,足以盖成一座屋舍,结下一片人庐了。那哗啦啦的大雨却扰不到这处,这或许便是天象的奇异,崖底是一片幽幽的安宁,崖上却是雷雨已起,雨声淅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传入耳畔,是那条一直伏在木材上的青鳞小蛇已悠悠醒转了过来,小小的三角头颅晃了晃,蛇瞳中尚还是一片混沌。上官玄清正要出手将它拿下,全了自己熬一锅蛇汤的好梦,却见到那七尺长的青鳞身子自那一截木材上蛇行而下,待到了近前,那小小三角蛇头伏下,俯首做低,一声一声的“嘶嘶”唱的极慢,一副欲要归顺于她的模样。

如这等生灵,虽说开了灵智,却由于常年仍就是居于这深山荒林中潜修,过得还是蛮荒兽类、物竞天择的日子,那点点的心智就似那初生婴儿,全然是未着世墨的白纸一张,多是心思质朴,没有那些阴谋歹毒的伎俩。那等柔肠百转较之真人女子恐怕也不逞多让,那般凄婉哀艳比之凡尘中人怕不是还要厉上几分,再如令她印象深刻的一则白蛇小传,那白蛇之情怎么就不是如它那名般既素且真?

修道一途虽是激流勇进,争锋大道,但却不是只有苦修与奇遇,得了奇遇、经了苦修就去找人打架,然后又埋头苦修、又得奇遇,如此这般往复,那便无异是做了天道的提线木偶,浑然不似个人了。“你倒是识了些时务。”这青鳞蛇毕竟也是启了灵智,见上官玄清伐来这么多上好的佳木,却只是望着发愁,迟迟没有动手兴动土木,也就猜得了自己这新认得的主子不太懂得这土木石工的事情,故而才画出了自己脑海中唯一见过的一座宫殿图景。

“哗!”正当这时候,只闻得一阵哗啦啦的水响,那潭水中央大茧如潮水般散去,噗通一声激起好大一阵水花,将那青鳞蛇画下的宫殿冲散了。“咳咳。”叶枯处阴阳正中也。这是一种冥冥之感,是一种道之境界,与修为无关,不可具体言说。

如那凌云逸修成万法全通极象,所到之处那一片天地都似尊他为主,掌控一方,乾坤在手,五行在御,这并不是说其他修士便不可在他面前调动天地灵气,说的只是那一种冥冥之感,那一种道之境界罢了。若说上官玄清破茧而出时那般银辉夺目,星凰翔空的璀璨奇丽,那叶枯这般咕咚入水就定当是朴实无华了。

其实他在那大茧中便已经清醒了过来,见得了那堆成一座小山般的木材与在潭水边一脸愁闷的上官玄清,叶枯顿时便明白了这姑娘在想些什么,只是不知道她为何想于此地搭建屋舍做这久居之事。那神秘的老人虽然能以无上手段重塑了叶枯被罡风刮的血肉模糊的肉身,又以生灵图景中的生机治愈了大部分伤势,可他将已死的势龙强行唤醒所留下的道伤,那老人好似全然没注意到一般,丝毫没有着手助他一臂之力的意思。

不同于主峰那般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这座山头更像是一处幽寂的桃源,茂密的树林中不时可见珍禽走兽之影,草木芬芳,仙草凝露。几人落在半山腰处,原是这山头上被布下了阵法,须得吴木清一一为众人讲解,才方便众人日后的往来。

有曲径通幽,青石板在林间铺就小路一条,蜿蜒上峰顶。众人随了吴木清长老而行,路上,有古木参天,枝杈苍劲,有灵芝七叶,光华点点,有药田数片,白白胖胖的人参娃娃在其中劳作,打理田间事。吴木清见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田间晶莹若白玉的人参,解释道:“这些人参都通了灵,平常炼药炼丹若有所取用,大多都是抽其精华,不会害其性命。”

上了峰顶,却不见庄严辉煌的琼楼殿堂,唯有一间间茅屋,按男女之别分了东西两院,植了老木栽了灵草,很是简约朴素,有一股返璞归真之感,恬静而自然。林间的幽窄不存,视野豁然开朗,云海尽收于眼底,金日曜曜于顶上,清风徐来,澄心滤怀,让人心旷神怡,尚暖更是舒服地闭上了眼,似是已沉醉在这篇秀丽的仙家山色之间。

吴木清含笑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好不得意地问道:“你们看这些云海青峰,仙家气派蔚然,我门中弟子也是个个品貌不凡,气质脱俗,你们说是也不是”庄墨、尚暖等人初见这天地神秀,依稀还没有晃过神来,皆是点头称是,唯叶枯强扯出一抹笑意,心中却道你这弟子也有脸说脱俗二字

无他,那几人偏要将那师妹二字说在前又咬得极重是什么意思“好好好,你们先在这里住下,不日后会有专人来传法讲道,到时可要虚心听取啊。”吴木清意味深长地说完,一挥袖袍,众人面前掩映的翠竹古木便分出一条道,供人去向那一间间茅屋。

吴老头乘了云气,离了这一座山峰。“如今方知仙中意啊。”良久,庄墨叹了声,众人皆有所感,包括叶枯在内,北王府虽占地不知几何,气派堂皇,又有翠湖幽寒,小山深绿,楼阁亭台,古亭捞月,可说到底也是个世俗中的地方,难免脱不开樊笼,离不了人世,褪不去烟火气味。

“先到先得。”吴行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茅屋,落下一句,脚下一点,身形便向着茅屋小院掠去。他们一行人中大多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这简单朴素的茅屋虽然比不得凡俗中的楼阁小院,可谁让这是仙人住的地方呢便就是这等简朴的屋舍,也有向阳与背阴之分,谁住在哪里,就全凭各自本事了。

“好你个吴行云!”张有虎嗷嗷叫地追了上去,似是对这位水蓝衣衫吴公子耍的小心机颇为不忿。待一行人皆去寻了各自的住处,唯余下了叶枯、江竹溪、桑玄三人。叶枯站在两人中间,望着那主峰上的雄伟大殿,轻轻叹了口气。

第一百零四章 苍霞乙木卷仙家生活,自是与凡俗有诸多不同。最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清苦二字。餐餐无肉,每到饭点,那乘了云气的小童送来的食盒中都是如茯苓、当归、苍术、竹松柏一类,多是药材,清淡到了极处。张有虎几次嚷嚷着送几只烧鸡烧鹅过来,实在不行整些烤乳猪来也能凑合。

他倒是义气,还不忘了一只乳猪只够他一人吃,还要多送一只来分给大家,惹得送饭的小童如遇牛蛇鬼神一般逃之夭夭,对这满脸匪气的杀猪匠唯恐避之不及。怪不得那些隐居山中的仙人都是摘鲜花而砌笠,折野草以铺茵,吸甘泉而漱齿,嚼松柏以延龄,这除了鲜花野草、甘泉松柏也再无他物可充饥了。

古灵对庄墨、尚暖一类通过选拔收入山门的弟子格外重视,每隔三日便会遣下长老为众人讲法解惑。如他们这一类弟子,在凡俗中已是打下了坚实根基,不然决计是通不过那三道考核的,缺的只是能让他们再进一步的仙家玄法,修出真气,引仙根入体。

而这所谓的随侍,却不是真要你洒扫庭除伺候人,大多只是一个噱头,也可与庄墨、吴行云等人一同听法。想来这也只是古灵设下的一道考验,你过得三千道阶与云桥两关,再能读出一两个字,资质虽不如庄墨之流,但却仍是有一副求道寻仙的好根骨,若是能屈能伸,便又是有了一副好心性,仙道的大门自然也会为你敞开。

好巧不巧,负责向众人传授玄法的正是吴木清老头,他们这才明白,怪不得这老头上次临走前要特地嘱咐向传法长老“虚心听取”,原来这位长老指的就是他自己啊。这位有些孩子气的老人举止虽有些不着边际,不似寻常得道高人一般的做派,但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为众人说法谈玄绰绰有余,

他所讲的道法名为苍霞乙木卷,古灵门中人人皆以此为根基,此法之玄妙连叶枯都不时暗暗点头,听在庄墨几人耳中更是字字如珠玑,大受启发这日,从清晨到暮时,众人浑不知累,吴木清也浑不知渴,将凡骨七品修出本命真气的玄妙娓娓道来,大有倾囊相授之意,率性而自然。

吴木清老人那一半是灰一半是黑的眉毛挑了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消失不见了。众人不再嬉闹,皆是静静地起身回屋,在心中将这一门玄法细细琢磨。叶枯入古灵,为得正是这苍霞乙木卷,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却不想如此简单就到了手。

他没有回屋,而是来到了东西两院之外。夜纱轻笼,润薄如丝,云气在一座座青峰间往来,给人以不真实的梦幻,立身峰顶,夜空都矮了许多,星星在亮,明月皎皎。“古灵的苍霞乙木卷只是残法,昔年木宫一分为四,四脉各执其一,可惜了这等经天纬地的玄法,蒙尘至今。”

有声入耳,叶枯回头一看,有半张仙颜入眼,另一半脸上的狰狞疤痕被桑玄很好地藏在了夜色里。她缓步走来,只在叶枯身旁顿住脚步,眺望着山峰外面地景致,此时,桑玄那半张生了疤痕的脸又被染了银辉的一瀑秀发遮了,徐徐而来的夜风也吹不开这一层银纱。

“姑娘真是好兴致,我原以为这山峰上就我一人是个惫懒货,听了深奥的大道玄法不思进取深挖,转个身就出来吹风赏景。”叶枯也望着山峰之外,桑玄所说之事他心知肚明,况且吴木清老头所授的也不过是苍霞乙木卷残篇中的残篇,只用于凡骨境界,筑基凝气。

桑玄一脚将一颗石子踢下山峰,目光也随着它坠入云海之间,轻声道:“我哪敢跟某些人相提并论,只是觉得这乙木卷虽残,可到底也是连王府皇宫里都没有记载的极上乘玄法。我倒是想请某人与我联手,向这古灵借此卷一阅。”

叶枯听得心中一跳,同时望着那一颗坠下石子的眼睛稍稍眯了眯,压低了嗓音,似情人间的耳语,温润温和,道:“是你吗”“不该是的。”桑玄像是一惊,猛地转身,染了银辉的头发扫过叶枯的脸庞,踏着已是有些黯淡的星月,回去了东院里那一座最不起眼的茅草屋中。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叶枯自觉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况且又有吴木清隔三差五地讲授乙木卷玄法,倒也觉得这山中的日子并不枯燥。江荔似真被大河之上那一夜撑杆乘舟逆流而上的无常慑住了,鬼魂龟缩成一点,蛰伏至今都未曾醒来。

叶枯这些日子来也打听过那位小师妹的事情,只是收获甚微,连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不曾知晓。她像是一个谜,是古灵门中一个透明的存在,连带着那位负了江荔的男修士也是这般,蒙了一层厚厚的霾。他心中也记挂着江梨那只小白狐的安危,只是限于一身修为,断不可能大声一喝就要古灵交出人来。

“今天就到此为止。”吴木清老人虽是有些小孩的怪脾气,但对叶枯他们的好却是真真切切的,倾囊相授,甚至愿意拿出自己修行路上的感悟、以前遇到的困惑、解决之法与众人分享,可谓是尽心尽力。这位吴长老修道至今,已是有两百三十载了。每次为众人讲道说法,都是一大清早就来,暮色四合时才去,每每有人生出疑问,俱是耐心细致地为其解惑,乐呵呵的,好像年轻了百十来岁。

而寻常长老为弟子讲法,大多都只肯花去半日的功夫,更不要说答疑解惑了,除了极亲近或是天赋极佳的弟子外,大多都不予理会。吴木清长老看着眼前这些弟子,颇为满意的抚须而笑,道:“看你们这模样,俱是寻到了那一点天机,离修出本命真气,引得仙根入体也只差了半筹。”

“把你们都领进了门,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本来按门中的规矩,对于修为不足凡骨七品,没有修出本命真气的弟子只可传授乙木卷筑基凝气法的前半部。吴木清为众人讲法时,总是在东西两院之外寻一处宽敞的平地,地上铺了肉肉软软的碧绿仙草,众人席地而坐,专注听驯。

每有小雨润如酥,老人便将袖袍一挥,在众人头顶便有一个薄薄的光罩,像是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这方小天地笼了,在蒙蒙雨幕中辟出一方无水的小世界来。他这最后一次讲法也不例外,只是今日无语,琉璃小碗不存。只如今你们已是各有所得,连叶枯与张有虎这两个懒货都不例外,也算是在这仙途上踏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现在再服用这玉瓶中的灵药就不会生出道基不稳,仙根脆弱的弊病了。”

“仙路艰险,若是受不住了,趁早打道回府,在凡俗中做个神仙也不错。”最后一句话说罢,吴木清便飘然而去。众人不约而同地向着这老头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所谓师恩,传道受业解惑,莫外如是。拜完,有人低头盯着掌中玉瓶,伫立不语。

他们其实都知道古灵有为弟子配给丹药一事,只是吴木清一直不说,他们也一直不问。“砰”一声清脆,庄墨手中的玉瓶顿时碎裂开来,五指握紧,轻轻碾动,便见到灵丹并了碎玉做了粉尘,纷扬而下。“砰”,“砰”是吴行云,张有虎,尚暖几人先后碎了玉瓶灵丹,以明心志。

“砰”是庄墨的一位侍女,也将掌中小小玉瓶震碎,一愣却见到掌中有两粒小指甲盖大小丹丸,青绿浑圆,有一缕云纹飘于其上。谁也都知道,这弟子与弟子随侍终究有所差别,虽是可以一同听人传法,却只会配于灵液以助其修行,其药效自然比不过庄墨、吴行云等人分到的灵丹。

叶枯只将小玉瓶向江竹溪一抛,也不管身后众人,径自离开了。江竹溪不知怎么回事,心中像是颇有些怨气,却不学那碎玉明志的做法,只将两只玉瓶中的丹药如吃糖豆一般倒在手上,扣进了嘴里。第一百零五章 水中月朝阳初升,霞光吐瑞,在一片白茫茫的仙境中洒下大片大片的金黄,灿灿生辉。

凝露崖是一大片绝壁,绝壁之上有一座大殿,斗拱垂彩,便是古灵门中设下的传经阁,时有瑞鹤隐现,鹤唳脆清,或长飞而过,翻于云海之间,或单足昂首,亭立斗拱之上,是仙家灵境,一派瑞利祥和。木宫一分为四,古之四派中便是古灵一脉占据了祖庭,所以才有这般翠峰竦峙,云海霞蒸的蔚然景象,占地足足有数千亩,可门中真正称得上修士的也不过千人上下。

如叶枯几人来时见到的那些盘坐山峰,吐纳修行的人其实都算不上真正的古灵弟子,只是为了好听,特意冠了外门二字。五日眨眼便过,庄墨、吴行云、尚暖等人也的确是不负吴木清所望,凭了牢固根基,厚积而薄发,纷纷是修出了那一口本命真气,于体内种下仙根。

他们入门只将近两月有余,这般修行的天赋在古灵近百年招收的弟子当中也可称是上上等,只可惜吴木清那老头子说不来就真的不来了,不然定会拍腿连连称好。而庄墨的的四位侍女,天姿便要比这几位正选弟子差上了一筹,不过自家公子都来了这凝露崖传经阁听人讲道说法,她们自然也没有闭关不出的道理。

至少叶枯与江荔、桑玄二人结伴来到这凝露崖时,一眼便看见了众星拱月般夺目的他们。周遭同门十个中有六七个都在与同伴议论这是哪家的弟子,竟有这般不俗气象,不知多少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庄墨一行,只是成为焦点的几人尽皆云淡风轻,似浑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叶枯看了看那边的情况,叹道:“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去凑他们的热闹,我总感觉这几位与我们一同入门的道友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张有虎,特别的不简单。”“有这么严重吗,我看他们不也是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难道是因为他们天赋比你还高,你嫉妒了不成”江竹溪翻了翻白眼,有些刻薄地说道。

“小孩子懂什么,看事情看人都太肤浅,只浮于表面。”叶枯更显刻薄地说道。“好啊,好啊,昨天是谁还求我保守秘密来着,等会儿见了传经长老,我立马就向他禀告叶枯居心不轨混入古灵的事,让某人知道我江竹溪也很不简单。”江竹溪轻快道,眼睛快眯成了月牙。

叶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记,狠狠道:“那你放心,在你去说之前我就先下手为强把你灭口了,也让某人知道她其实很简单。”他们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静待长老前来讲法。叶枯这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惹来不少人侧目。

三人站在一处,或许是因为江竹溪长得比较矮的缘故,看起来就像是叶枯与桑玄的妹妹那一辈。“姐妹一同拜入我古灵修道,也是一段佳话了。”“你眼瞎啊,怎么可能是姐妹,肯定是兄妹无疑,你看那高一点女的那模样,再看看那矮些的,可能是一对姐妹么”

桑玄脸上的那道丑疤有些打眼,可自叶枯见到她起,这姑娘就没有要刻意遮挡这疤痕的意思,听了这如苍蝇乱飞般地嗡嗡声,她也仍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叶枯暗中观察着桑玄的神情,心道:“这要是挡起一半脸来,说是倾国倾城倾仙也不为过。”

三人没有去凑庄墨他们的热闹,又极好的掩藏了气息,因叶枯大声“恐吓”而闹出的动静一平息,三人就像是隐身了一般,凝露崖上形形色色的同门虽然越来越多,可却没有一道目光会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一息的功夫。凝露崖的绝壁上有道道白雾般地云气垂下,而这云气的源头便是这崖上的传经阁。

江竹溪漫无目的的踢了踢萦绕脚步而不散的云气,低着头,也不再言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小姑娘就染上了这个习惯,叶枯在众人居住的山峰上曾数次见她将石子踢下出山去。她还喜欢用那两点明亮的眸子追循着石子坠落的轨迹,直到它们翻起激起一团水花般地雾气,然后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云海之中。

没过多久,只闻一声嘹亮清脆的鹤鸣,那些单足立于斗拱飞檐上的灵鹤双翅扇动,跃身凌虚空,翩然而飞,在传经阁上盘旋三周后便飘然而去,一派自在洒脱。传经阁前的禁制消散,前一刻还谈笑风生地同门顿时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入,庄墨几人也都是心思伶俐的主,虽然不明就里,可跟着这一群师兄师姐一起冲进去就对了。

倒是叶枯三人,各有心思,只吊在最后,徐徐而入。传经阁中十分阔大,虽有雕梁画柱,却不是做金碧辉煌之状,反而是有一股肃穆与阔远的气息,淡淡的松香浮于阁中,让人心平气静,神思宁静而神念安稳。阁中有大厅堂皇,正中供了一尊人像,人像背后是丹青墨笔,凿刻于石壁之上,两侧又设有静室,已有不少弟子入了这一间间静室之中,听取室中老者传法。

古灵对待弟子的标准不一,像叶枯、桑玄这般通过数年一次的选拔入得山门中的,一向是最好的待遇,门中专程差了吴木清那等层次的长老亲自去到山峰上为众人引路传法,不必一开始就到传经阁中,随这么多人一道听训。你不见那些同门恨不得多生了两条腿的情景,可不就是为了在听长老传法时占一个前面些的好位置么。

传经阁似是有一股魔力,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一入到这肃穆的传经阁中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只依着先后次序各自坐定。不多时,一位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出现在人像前的高台上,她生的虽美,身段曼妙,年岁又轻,台下却无半点骚动,台下百十位男修看她的目光中也无半分觊觎之色。

“是水长老,她可是我们古灵最年轻的一位长老了,奇怪,今天怎么是她来传经阁讲法”“据说水长老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名中月,生的这么美,修道天赋又那么好,听说还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情事,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是你这个小浪蹄子羡慕,可不要扯上我们哦。”

叶枯三人最后到阁中,自然也只有最后的位置留给他们,依稀听见身边几个女弟子谈论着台上的人。吴木清那一层次的长老,古灵中设有十二位,地位虽高却大多都已不管实事,只挂了一个虚衔。而台上那位以水为姓的女子则是近些年才被提拔擢升,论修为自是不及吴老头,可却打理着门中大小事务,也是个“实权”人物。

修士对于权之一字并不那么看重,只有自身的修为才是立足的根本,就算真有那等篡权夺位的事情发生,所图所求的也大多不会是那掌教、圣主之位本身。修士之能,可焚天煮海,摘星拿月,怎么会贪恋那一点点发号施令的虚荣。你修为高了,别人自是不敢不服,可不比你那一个什么什么宗主,什么什么圣主的名头实在的多么

只有那等心知自己此生仙路已断,无缘长生之辈才会把心思花在争权这种沾满了尘俗气的事情身上。台上有声起,婉转若莺啼,皎洁似月落,很轻,却又能传遍整个阔大的楼阁,“今天本是该由吴木清吴长老为你们讲解玄法,可吴长老五日前便向掌教言明,闭了死关,所以今日就由我代授。”

叶枯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征。不远处,庄墨、吴行云等人也皆做此态。死关,挺忌讳的一个词。想来这老头也是把叶枯他们当做了关门弟子那一类的来对待,无论是席地而坐,悉心传法,还是那时不时像个孩童般的与众人一同大笑,原来还有这一层的事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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