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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1 / 9)

良久,不见回应。叶枯稍稍将头往上抬了抬,却见自己口中的“前辈”仍是专心于凿刻,手上的铜锤以一种固定的频率抬起复又落下,连转一转身都欠奉。他心中惊疑不定,微微皱了皱眉头,将声音又拔高了些,道:“参见前辈!”

“哗”一颗巨大的头颅埋如水中,头颅上,两点略带了些浑浊的巨大眼眸盯着阿紫两人,上下打量着。第二百八十四章 龟虽寿静湖之中,那片遮蔽了血色残阳的魔云,赫然便是一只庞大无比的龙龟!这只龟不知在这湖片中活了多少年岁,以至于都不必说“生”之一字了,不用想也知道,对于它而言,“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那定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旧事重提,总是无益,随意便只用一个“活”字。

它也是这片静湖里除了水底那纠缠交错的水草与左丘氏这祖孙两人之外唯一的生灵,或者说在她们这对祖孙到来之前,这头被黄衫女子称为“龟祖”的生命,便是这方湖泊中唯一的生灵。左丘紫身在静湖之中,难以见清这头巨大生灵的全貌,眉心处有光华流转,上前见礼道:“晚辈左丘紫,参见龟祖。”

“孤明,你知道我不爱这些俗礼,她既是你侄孙女,那便自然也该是我的晚辈,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肯不肯认我这只垂垂暮已的老龟做长辈了。”那老龟看着阿紫眉心间那虽是有形,但却又给人以不可名状之感的族印,那如枯井般的巨大眼眸似也蒙上了一层白,将那浮在眼睛表面的浑浊也遮了去。

黄衫女子也自然该是有名有姓的,其姓自然该是左丘二字,字辈为孤,取了一个“明”字做名,便成了现在这位游历四方,四处漂泊的妖族羽尊,左丘孤明。而到了阿紫这一辈,好像她们这一族中这冠以字号的习俗便渐渐淡去了,她也只用一个“紫”字为名。

想来是刚才左丘紫对左丘孤明的称呼被这头老龟听了去,所以才知道了她们这对看起来年纪相仿的玉人之间其实是隔了两辈的祖孙了。左丘孤明瞥了阿紫一眼,又道:“她的主,我是做不了了的,这丫头愿不愿意认你头老龟,还得靠她自己拿主意。”

阿紫将这番话听在耳中,隐隐似有所悟,她也不是古板的性子,又有孤明姑祖在背后撑腰,这礼讲与不讲,执与不执,倒都也无妨。龟这类生灵,本就是寿命悠长的象征,俗世称之曰长寿,修士则称之为长生,更莫说这头老龟体内还流淌着上古神魔之血,更是能被左丘孤明以“祖”相称,其修为境界是不言自明的。

“肯认,心甘情也愿地肯认。”阿紫得不到姑祖的回应,便随着自己的心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左丘孤明似真不在乎左丘紫认老龟这个长辈与否,收回了四下打量的目光,面露疑惑之色,道:“龟祖老爷子,我观你一身伤势已然复原,为何还久居于此,不肯离去?”

昔年,左丘孤明踏尽了步羽十三阶,登临羽化,游历天下之时,在一处绝地的外围遇上了这头老龟,那时候这头老龙龟已是奄奄一息,只怕随便一位修出了本命真气的修士都能取了它的性命。一头羽境龙龟,用一身是宝来形容都有些掉了价了,但一如左丘孤明对人、妖两族之间争斗的不感兴趣一般,对这一头素不相识的老龟也并未做出那等落井下石、趁龟之危的事。

云气散尽,没有了阻隔,金曦散落而下,穿透了那被高远的灿金云层,一束束,一缕缕,万千光束,直往大地上投射而去。天上地下,复归清明一片,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没有了那封锁了山脉又烧的火红的云霞遮拦,这片天地方才初现峥嵘。

此间,连同叶枯身后的山峰一道,八座翠峰共拱,入云霄而上青冥,在那些山峰之上,隐约间,望之,似有宫阙楼阁,依山傍水而成,有衣衫飘袂之象,听之,似有仙乐飘飞,宫商角徵连羽,有夹玉撞金之音,一副仙家气象!这八处山峰,如爪如屏,结成一道山环,在这山环之中,八峰拱卫之间,赫然便是层林叠翠,苍茫而不知几何,好似一块精心打磨后的翡翠,镶嵌在这山环之间。

只此间,翡翠有瑕,在那片叠翠森林中,无端生出了许多疤痕,是前几日中那些修士交手时留下的创伤,越是往密林中央而去,这般树木断裂,土地焦黑的疤痕便愈发密集。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在这密林的中央,竟有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宏伟无比,巍然间,沉浑屹立,磅礴之势威压四方,其上有赤色锈迹斑驳,似是经历了千载空悠,万载风霜。

那八道山峰向内弯拱,初时,叶枯只觉得它们像是一只奇怪的骨爪,此刻,他才猛然惊醒,这八处高峰竟是齐齐折腰,向这座宫殿低头纳首!如城池般的青铜古殿,出于这八峰环拱之间,在这股古朴与苍凉之下,天地皆低昂。而在这青铜古殿的周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古建筑群,乍一看去,这些或是半坍塌,或是已完全成了废墟的古建筑似是杂乱无序,胡乱铺陈,只有“紧”与“密”可言。

只从这废墟中管窥蠡测,便可见其盛时恢宏繁盛。而在这片古建筑群之外,那一圈树木都已是被伐了个干净,影影绰绰间,那些修士只如一只只蚂蚁,渺小如点。无论事人族还是妖族,亦或是妖兽,众多生灵皆只在古建筑群的废墟外活动,好似那片沉寂而衰颓的古建筑群中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让他们俱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只此时,叶枯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一双眼睛只死死盯着那座屹立在古建筑群中央,更是在这片山环正中的宏伟古殿,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颗粒般的黑点。“这片山川,这座宫殿怎么可能?”这般景象,让叶枯一下子便想到了在那处被雷劈得光秃秃的山头上,透过那一截矮树桩上的“缘”字,与上官玄清一同见到的那处奇景:是八处翠峰,八条银龙,一座古殿,满山仙童!

眼前所见,与那“缘”中一幕是何其相似!只是那八道如匹练般飞流直下的瀑布不见了踪影,山色铁青,全不见了那满山的琳琅珠玉、仙童仙女,那山峰上的人亭台楼阁,仙乐飘飞,更想是一种幻觉,而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古殿改颜,那青铜殿宇固然气势雄浑,但其上并却无那道韵斐然的“缘”字可寻,周遭也多出了这大片古怪的遗迹,而那些不速之客们便徘徊在这遗迹之外。

在叶枯惊疑之中,肩头被拍了一记,那位枯发老人将叶枯唤回了神来,老人那略微凹陷下去的双眸好似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枯发老人并未刻意窥探,叶枯却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再无半点秘密可言。第二百五十五章 修道修仙那头山岳般的老龟与那盘坐龟背上的道人,在出手破去了这封锁天地的云雾之后便都沉寂了下来,伏在一座山峰之侧,不再有什么动作。

这座山头上,枯发老人拍了拍叶枯的肩头,将后者从震撼中唤了回来,在艰难地转过头,对上老人那深潭般的眼神时,叶枯只感觉心中一空,似是被看了个通透。当初在土坝村时,这位老前辈一拂之下便可让叶枯记忆中的场景现于世间,若是他想,要见到叶枯记忆中的“缘之殿”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出乎意料的是,枯发老人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真就只是简单拍了拍叶枯肩头,见叶枯回过了神来,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山峰下行去。青铜古殿在前,而这位老人却往那宫殿所在的方向背道而驰,似是对这座如城池一般的磅礴的古殿并不感兴趣。

叶枯心中似有所悟,这是这位老人尊重自己,不愿用强,这才没有出手,老人这遭似是真的要离去了,叶枯急忙赶了上去,他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未解,欲想这位不世高人请教。这位玄宗的太上长老历经五千载而未死,几可谓是一部活着的史书,叶枯的心中现在有疑团重重,

这青铜古殿究竟是何来历?与玄清一道,透过“缘”之一字所见的“缘之殿”又究竟是何物?山中妖兽突然之间实力突飞猛进,先后有白灵等五头妖兽臻至化境,数不清的妖兽开了灵智,踏上修行之路,与这所谓的“古殿”是否有关?

那自称有德道人的胖道士究竟是何来历?他曾经说在宁安会有异宝现世,不但赠予了叶枯几人人手一块道牌,更是亲自到了宁安,实在不像是在说谎,但叶枯辗转宁安数次,却没有听到过半点风声。从废石料之上的纹理、废石料中的骨片,到那些杀阵、那被挖空的地底与那悬空的天河、坠入河中之物河自上游漂来的无瑕女尸再到眼前这片雄奇壮绝又似曾相识的景象,一切的一切,都堵在叶枯的心中,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亲眼见到这身处八峰拱卫之中的青铜大殿后,这些积藏已久的疑惑便一一浮上了叶枯心头,隐约中,他觉得这里便是这一系列问题的关键。这些事情看似是杂乱纷繁,但冥冥之中,或许都与此地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此番际遇,是好是坏,是福是凶,这位老前辈但若是他肯出言指点一二,甚至更进一步,愿意出手相助,以他的见识与实力,那对于叶枯而言定是莫大的助力。

“前辈!曾经和玄清一起的时候,我们一起见到过相似的景象,只是我们见到的殿宇与这山中的一座很不一样。”叶枯快步赶上,又诚恳道:“您慢些,如果可以,我愿追随在您左右,聆听教诲!”这般奇异之事接二连三的撞入叶枯眼中,撞进叶枯的耳朵里,直让他都有些麻木了,不言其他,单是“两千七百年前有相似铜殿现世”一事,便足以让叶枯感到震撼了。

难道自己与上官玄清透过那矮树桩上的一个“缘”字所见到的,就是两千七百年前的那一座殿宇吗?这件事本身就不可思议,这遭便更是扑朔迷离,那矮木桩上的“缘”字又怎么会记载着两千近三千年前的事物?上官玄清曾经向叶枯说过,在那座山头上发生过争斗,若是她说的不差,那棵树该是在这场争斗中才折断了,留下了一片光秃秃的荒芜与这一截矮木桩。

至于那凌家家主和东域巫王陨落于铜殿之内,相比之下,倒显得没有那么令人吃惊了,所谓祖巫,不过是东域一地自己的叫法。东域是凌家的祖地,但这片地域除了修真宗门,各大世家之外,更多的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部落,这些部落的人称修士为“巫”,但其本质却并无多大区。

这里的生活更近于原始,但这些部落中的人却绝不是尚未开化的野蛮人,只不过是因为传统有别,观念有差而呈现出与古夏其余四域之人不同的穿着打扮与生活方式而已。枯发老人说起这两千七百年前的事,他那时是清醒的吗?还是已然堕入了半魔半仙之境,只是后来才清醒,听人说起过这件事?

所以,对于上官玄清,枯发老人虽是毫不吝惜赞美之词,毫不掩饰欣赏之意,但却不会收她做徒弟,对于叶枯要追随自己左右的话,他虽是没有正面回答,但这般却是说的很明白了。叶枯的感觉很对,这枯发老人只是游走于五千载岁月边缘的孤魂野鬼,自然不愿,也不会去沾染这五千年后的因果。

想通了这一点,叶枯不禁为之神伤,任凭你一身修为通玄,强大到不可揣度之境,但世间总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更有一山高,也逃不过这茫茫天道、冥冥之中的安排。“前辈这青铜古殿如此不凡,其中或许便有破局之法呢?前辈为何不愿一试?”

所谓“破局”,说的自然是从这般半人半鬼的“局”中解脱出来,两人中一个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乌龟,另一个是神思敏捷的年轻人,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也都能懂各自话中之意。枯发老人笑了笑,平静道:“不是不愿,是时机未到。尘世中总有太多的牵绊,每次清醒时都会又无端想起几个,又多出几个,料来也正是如此,才说修道,而不谈修仙。”

叶枯默然,人活一世,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所接触所熟悉一切的一切互相联系交织,编起来可不就是一张网,那个人就是这张网的中心,那网丝或是柔韧,或是脆薄,多了不行,少了也不好。所以,是可谓修道,而不谓修仙。“既然如此,小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能否答应?”叶枯呼出胸中一口浊气,抱拳执礼。

“你这小辈倒是有趣,你所求是为何事?不妨说来听听。”老人很有耐心,丝毫不像是一个被疯魔纠缠而难得清醒的人。叶枯不假思索地说道:“玄清的脸上不知为何,生了一块丑疤,若是前辈途径上虞,或是在某处凑巧遇见了她,还请出手相助,毕竟,这女孩子嘛,谁脸上长一块疤也不会开心不是?”

枯发老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叶枯所求,本以为这小子要请教些修炼上的事,却不想他会为了上官玄清说这一番话,看起来还挺真诚的,不像是违心的模样。“倒是难得。”老人瞥了叶枯一眼,也只淡淡应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数步迈出,便彻底消失在叶枯的眼前。

叶枯心中凛然,这位玄宗的老人太过不凡,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人物,莫看那头山岳般的老鬼如何庞大,那鬼背上的人又如何一招破去了这封锁天地的云雾,但那人与这位玄宗的老前辈对上,只怕也不是其一合之敌。“按这位前辈的说法,年轻人就该出来红尘中闯荡,而不是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聆听教诲的话。”

这一番交谈,虽然并未具体言及什么与修炼有关的话,但叶枯却也觉得感触良多,受益匪浅。那老人刚走不久,在那八峰环拱之中,古建筑废墟之外忽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虚空在涌动,那光柱中的空间似被扭曲了,变换不定。“是上官家的人,想来也是如方才那破空耳捂的阎家古战车一般,要请族人来援吧。”

叶枯只望了一眼,便知道那位上官族人所修的并不是星衍玄观法,那人只是上官一族旁系的一位修士,并不时上虞主家的人。“前辈叮嘱我不要掺和进去,我且只走近些,找个高处,也好看个明白。”思及此处,叶枯迈开步子,向着那八峰环拱的山坳间进发。

第二百五十六章 此间山坳八峰环拱的山坳,鬼斧神工,聚气藏风,有青铜古殿伏于其间,遗迹成片,岁月留痕。这八座翠峰周遭,或远或近,都有群山环绕,而那八座直上青云而去的山峰则是这些群山各自的中心,叶枯从那座山头一路行下,向着这山坳的深处,也就是那片影影绰绰所在的地方行去。

在那道光柱升起后不久,便又是有数道身影腾空远去,或是驾驭着蛮兽,兽吼震天,或是脚踏法器灵宝,飘然而行,甚或干脆就是驭虹而行,没向远方。这些人离去的背影中都带着藏不住的匆忙,想来是都未能预料到此间会有这青铜宫殿现世,匆匆而去,都是要将这事尽快禀告上去,好让各自门中、族中派出人手增援。

叶枯看的分明,那位骑着蛮兽远去的赫然便是凌家的骑士,这凌家的根基分明在东域,但其手眼不可谓是不通天,竟是横跨一域,在北域布局。想来,大概也是东域是那大大小小的部落的天下,凌家固然可超然世上,傲视寰尘,但若要跟整片同样古老的广袤东域作对,在那几乎是铁板一块的部落眼皮子底下搅东风云,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连绵成片的古建筑,宏伟的青铜古殿,对于这一代的人而言,都是无尽的未知,只因未知,便会有好奇,好奇这其中埋藏着的古人遗物与其中埋藏着的“神藏”。两千七百年前,虽也有相似的殿宇现世,但这时间相隔毕竟也太过久远,试问这众生芸芸,又有几人能有千载寿元?

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方势力都少见能传承千年而不绝,除了如阎、凌、上官这等自近古传下的古世家,族中历史从未有过断绝之外,其余又有几人能知晓,又有资格知晓这将近三千年前的往事?便是叶枯,若非有那枯发老人提点,也断不可能知晓那段历史,知晓有如凌家家主与东域部落祖巫那等绝世人物都神陨其中,知晓这其中的利害。

在到场的人中,明面上,有备而来的只是古之四脉与宁安军方而已,就连阎家、上官家这等超然势力都未曾预见这青铜古殿的出世,这才会匆匆求援。两大古世家坐镇场中的老者,脸上都有不加掩饰的凝重,对于这青铜古殿的渊源,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而其他人,大多都只是跟在古之四脉的背后,妄想浑水摸鱼,毕竟,这次寻宝之事古之四脉与军方可谓是旗鼓大张,非但不避人耳目,反倒是炒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些人或是打着小算盘,揣着小聪明未曾应召加入古之四脉的散修,或是附近的一些小势力,他们只所以能耐住性子按兵不动,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傻而已。

连从阎、凌和上官这等古世家中走出来的人都要慎之又慎,不肯或是不敢向前,他们又怎么敢去做那只出头鸟呢?叶枯攀上一座矮山,谁是“矮”山,却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在这里,叶枯运足目力,有阴阳玄气覆上双目,便能将这山坳中的一切看个清清楚楚。

在那片古遗迹的外围,正对着那青铜宫殿大门的方向,那里已是被人族与妖族的修士围了起来,两族之间,界限分明,几有分庭抗礼之势。叶枯在这些人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譬如古灵的长老们,除了如吴木清那般闭死关冲击境界的,十几位长老,在那位鹤发童颜的大长老的带领下,悉数来到了此地,几可谓是倾巢而出。

那些在古灵宗门大比上匆匆一撇而过的熟面孔,古叶、古木、古真皆派出了人马,这三脉的人手,每一脉单独拎出来,竟是都不比古灵弱上多少,足可见他们是下足了功夫,阵仗颇大。木宫分崩离析之后,古之四脉还是第一次联手,想来他们向宁安军队承诺的“寻宝”一事,便是着落在这座青铜宫殿上了。

在他们周围,是一些散兵游勇,想来便是那些古之四脉联手宁安军方,发布告示征召而来的散修了,这是上官家用来传信的手段,旁系族人虽不能修行星衍玄观法,但偌大的家族中自然也不可能仅仅有这一部功法,更多地则是从玄观法中衍生,或说是简化后的“法”与“术”。

王眉与上官一族的人聚在一处,上官一族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以她对叶枯那恭敬的模样来看,王眉会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凌家、阎家和上官家之人,各占一方,不需动手,不需言语,甚至也不需要眼神,所有人都自觉与他们保持着距离,古世家之超然,可见一斑。

世人皆是比我们想象的有自知之明的多,他们都知道这里的主角是谁,大多数人,尤其是岁数长一些的人都很懂这些不成的规矩,便连带着年轻些的人也跟着迷迷糊糊地懂了起来。叶枯只在心中大骂这凌家的人不要脸,装的这么像,竟还真的装模作样地派人去报信了,凌家和古灵二者间早有密谋,至少当叶枯从古灵逃出来的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是做不得假的。

那些妖族,单从体型样貌上来看,竟皆是与人族无异,看不出什么分别来。在那青铜宫殿的背面,一头头形貌各异的妖兽聚在一处,它们既不为人族接受,又不被妖族认可,两族中皆无可供其立足之地,被排挤到了这明显不占优势一侧。

那些妖兽皆是异种,皆在化境之中,各个都神异无比,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身高数丈,面似凶虎,身如蛮牛,生有如刺猬般的赤红毛发,铜铃般的兽瞳紧张地凝视着前档,静静地伏在地上,独霸一方,未有兽敢近。有兽身如赤豹,通身如璞玉雕琢而成,硬朗非凡,头生异角,那只如勾玉般的角直起而弯落,在顶部弯出一道圆弧,生着五条尾巴如空开屏孔雀般在地上拖出一个扇形,其他生物皆不敢越雷池半步。

有巨大的蟾蜍蹲伏在地,那爬满了疙瘩与斑纹的大脸上生有六只眼睛,眼中有符衍生,大眼凸起,排列成一个大圆,狰狞可怖。下方的局势似是僵持住了,妖族与人族互相掣肘,若不是这青铜古殿太过震撼,那股苍凉而磅礴的气势可碾压九天十地,让人忌惮不已,以这两族间的血海深仇,恐怕早就杀得个天昏地暗了。

任何一方都不愿为另一方探路,都不愿做这个出头鸟,古世家之人在等族中强援赶到,他们对于自己的传承有绝对的自信,故而他们并不着急。妖族虽是在那场战争中落败,被人族合力驱逐到了域外,但其一族之底蕴自是不需多谈,人族中有古世家修士坐镇,他们自也有王族压场,所以他们也是等得起。

在叶枯下到这座山头来之前,人族与妖族双方彼此之间早有过一番试探,是“武斗”亦是“斗”,但都是没个结果,只可怜那些无辜的草木与被殃及池鱼的散修。这地方只在人族与妖族的交界处,双方皆是有理,驳斥起对方来皆是振振有词,论及言辞,这些人族的修士自认还真是没有怕过谁。

现在最该着急的是古之四脉和那些人数众多的,无论人族还是妖族的那些隶属于小门小派的修士和散修们,人大多是如此,哪怕是有一点渺茫的希望,或者说是有一点浑水摸鱼的机会,心中的贪念便会被无限的放大。若是现在动手,穿越废墟,攻入那神秘的青铜殿宇之中,说不定还能寻到一些宝物,若是等那些古世家中的大人物们到来,那时候就算能打开青铜古殿,留给他们的也只能是残羹冷炙。

“妖族有能让这位忌惮的大人物到了,只是不知藏在何处,又为何迟迟不肯现身?”那等人物不愿出现,叶枯自也不可能将他找出来,他藏身于座山头上,心道:“连那位老人,言语中都对这青铜古殿隐隐有所忌惮,我还是就在这里远观便是,不可近看啊。”

突然,这片天地似有刹那的停滞,绝对的寂静一瞬间占据了这片空间,听不到任何意思声音。“咚!”虚空生痕,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奇异波动以那座恢宏如小城般的青铜古殿为中心卷荡开来,空气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得起了褶皱,如水波一般扩散开去,只刹那,便掠过了在场所有生灵的肉身,所有生灵的神魂。

在那一瞬间,叶枯只感觉心中一空,这“空”不是落落,而是胸腔里的那颗滚烫的心脏被一种无形无质之物掏走了,是在时间的洪流中无可奈何地老去、死去的空虚,是生命的荒芜!“荒”下一刻,叶枯从那噩梦般的荒芜中清醒了过来,那股令人如坠无间的心悸如潮水般急急退去,他全身都湿透了,像是被一桶冰水扣在了头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得“荒”“荒”叶枯浑身都湿透了,似被一桶冰水扣在头上,从头淋到了脚,只他无瑕去理会这衣服骤成一团粘在身上的不适,只因这铜殿荡出的威压中竟有他熟悉的气息。是在那裂谷之中,机缘巧合之下悟得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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