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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54章(1 / 9)

叶枯注视着那些向前挺进的勇士,他们一路勇往直前,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直到他们快要接近那片废墟的出口,真正见到那一座青铜古殿时,异变突生。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半点声响,所有向那青铜古殿涌去的修士,在那一瞬间,无一例外,俱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这头庞然大物被烈焰包裹,只可观其形,不可辨其貌,只在方才它出手时,才见有巨爪自烈焰中探出,那爪上生有倒刺,如天钩一般,却也仅仅只是这惊鸿一瞥,下一刻,熊熊的烈焰便又其完全裹了进去,再难见其本体了。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修士敢对它出手,他们各自都只顾着自己逃命,一来是这青铜古殿积威太重,前有羽尊喋血,后又有无极圣兵被收,连那等存在都落得此般下场,他们又能翻得起什么浪花来?

二来是谁不愿去做这个出头鸟,因为一旦出手,势必会引起那巨兽的注意,谁都明白“在被手追杀时,不需跑得过手,只需跑过自己的同伴便足以活命”的道理,只如此,又何必拿自己的命去搏去赌呢?骨翅扇动,鼓荡出一阵狂风,这阵风是由外向内,迫得那些驾驭神虹逃遁的修士不得不止住身形,竭尽全力方可不被这阵狂风卷回去。

“刷”,“嗡!”,“哗”一件件或是刻有道纹、或是烙印着符箓法器被修士祭出,抵御着似大漩涡般风暴的撕扯,这些能幸存下来的修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压箱底的保命物件,甚至有数道身影,在法器的庇护下,遁法骤变,更快上了数筹不止。

能活到现在的,大多都是在尘世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到了这等时候竟还在藏拙,只此刻性命攸关,才肯展露出其真实实力。“轰!”它这一脚跺下,天地二势陡然一变,一阵奇异的波动弥漫开来,纵使倚仗法器扛住了那阵大漩涡般的狂风,但前路已断,飞驰的神虹冲势顿止,不是他们不想逃了,而是觉出了异样:前方已是无路可走了!

天地二势翻涌而起,交织而出,前路被截断了,迷迷蒙蒙,看不到尽头,莫名的力量将这些修士封困在此,许多道神虹都暗淡了下去,天地大势落下,将这些修士迫回了地面。“怎么回事?是哪个没爹娘养的弄这么一出儿?”“是那头异兽,它一跺脚”

“你放屁!这等封禁一片天地的阵势,便是那些大人物也需联手,刻印道纹,然后成阵,怎么可能是那头畜生所为?!”前一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只后者此言,明显是他自己有些乱了方寸了。“啊!师兄小心!师兄!”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晃神,有修士被那骨翅扇出的狂风一卷,倒飞而回,还没来得及祭出法器抵御,只听“砰”的一声响,整个人便被火焰吞噬,那六足四翅巨兽血盆大口张开,猛地咬下,那人便做了风中余烬,一命呜呼。

包括那些出身古老传承的修士,所有生灵都慌了神,心中不安,却又不敢分神多想,那漩涡般的狂风愈发猛烈,让他们不得不一心御器,以对抗那股巨力的撕扯。那浑身沐浴在烈焰中的巨兽吞了火焰,骨翅扇动不休,硕大的脑袋向后一仰,腹部股如圆球,张口一吐,乌光喷涌而出,那是跃动的黑色火焰,乌芒涌动,犹如冥火一般,充满了诡异与不祥。

“呼!”冥火燃烧,本是无声无息的,只其席卷间却又有呼呼风响,好似是鬼婴在啼哭,又如怨女在哀吟,只眨眼间便将数十位修士吞了进去。“噼啪!”精心祭炼的法器、灵宝在崩碎,生出一道道裂痕,法器上的神纹、道痕、符都暗淡了下去,灵气被剥离了,精金化凡铁,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尽是衰败后的灰黑空壳。

青山、静湖、湖上雾、湖畔舟,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是不过是恰好与小拇指峰上的景象凑巧撞到了一起而已。再说了,小拇指湖中,可没有如那片巨大阴影般的庞然大物,那东西若是在,想来那王初晴和王初暖二人也不敢在那小拇指湖中布局了。

叶枯从湖中跃起,脚下轻踩,落在了岸上,这才见到那独木舟中还有两柄船桨,那孤舟看起来也是在这里停了有些时日了,舟中积了些水,水中浮着些落叶和尘土。此处该是无人问津已久,那两柄船桨都破损的厉害,一柄搭在船舷上,一柄飘在舟中积水上,一派萧瑟景象。

叶枯收回了目光,身上的衣服已不知是第几次湿透了,还挂了些水草在上面,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让人很不自在。换了身衣裳,叶枯将换下的湿衣裳向那独木舟上扔去,“啪”的一声,搭在了船舷上,那独木舟被这一股力道一推,靠近岸边的这侧船头稍稍偏了偏,在湖面上晕开圈圈涟漪。

“奇怪,地图上怎么找不到这地方?”王初晴留下的地图早就印在了叶枯的脑海中,修士留下的地图自不可能如凡人所用的那般局限与死板,按那封信中所言,这幅地图可是将曲屏山脉的每一处角落都详细记录在内。可无论叶枯如如何寻找,就是找不到一处地方能与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对应起来,他心中惊疑,怕是自己记忆出了错,甚至将那幅地图取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数次,仍是没个结果。

“难道这里已经不是曲屏山脉了?我究竟在那河中漂了多久?”叶枯顺着那道悬空天河而行,不知几时,也不知行了几里,天河滔滔,奔涌不休,如一条银龙在地底翱翔,若说那大河将他送出了曲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抬起头,远处,有两座山头对峙耸立,叶枯还记得,在湖中时,最初所见相对而出的青山便是这两座了。

“叮叮叮咚”第二百四十八章 相似的景“叮叮叮咚咚”一连串细碎的脆响将叶枯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似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独木舟上。叶枯转头一看,那搭着自己湿衣服的木舟不知被什么力量打的偏了些许,舟中多出了些零零星星的黑点。

“是那些古器残片!”随着那天河漂流而下时,曾有一具骸骨坠入了河中,这些废铜烂铁该就是那人生前所祭炼的法器灵宝,只是岁月无情,纵使过去极尽辉煌,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些无用的废铁而已。这些古器残片漂浮在舟中积水上,而没有像在悬空河里的时候那般往下沉去,而在那积水所不及之处,犹如是海中孤岛的地方,那枚骨片插在上面,半截没入其中,至于下了那染着干涸血迹的一端露在外面。

这骨片该是遗失在了悬空河中才对,眼下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叶枯端详了那半截露在外面的骨片一阵,其上,细密的纹理被干涸的血迹染的一片暗红。叶枯记得,这骨片上本是没有血的,“是那老太婆的血吗?”他将这骨片刺入葵婆婆的心口之后便被那塌陷而成的深渊吸了进去。根本没有机会将这一枚骨片取回。

若说这是那老太婆的血,那却是有些“少”,这骨片是完全刺入了心脏之中,若说它真会被那老妖婆染红,那也还是整个都浸在了血水中才是。四周,除了这一潭沉碧,一只木舟,满地青草之外便再无他物,听那方才的动静,看它现在的模样,这骨片只可能是同那些废铜烂铁一道从天上掉下来的。

叶枯不禁抬头向天上看去,但见万里无云,只奇怪眼前的碧湖上却蒙着一层白雾,隔绝了外界的探查。自从叶枯从湖中出来之后,便再也无法看见其中的景象了。这骨片似是如他一般,是从天上坠落而下,只是这骨片运气叶枯要好上许多,一下就落在湖边,没入了这独木舟中,出现在叶枯眼前。

“铎”骨片被叶枯从舟中拔出,这骨片上似是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就在那一小圈内,木料已是被蚀发灰发黑了。骨片入手,竟不是一阵冰凉,而是带着些温度,这真暖意便是从那暗红的血迹中传出来的,叶枯将这枚骨片用王初晴给的地图卷好,妥善收了起来。

就在他将这骨片拔出之后,湖中忽然传出一阵哗哗的水响,那只独木舟竟是在下沉,像是被凿穿了,舟中积水越来高,不多时,就完全沉了下午,只翻出了几个气泡。风动发梢,叶枯那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黑发扫到他的脸上,有凉意不知从何处而起,透骨而来,天光似都暗了些许,一股浓浓的不安在叶枯心中盘旋,他不敢多留,身入游物,脚踩虚空,往那处对而竦峙的山峰而去。

林中,翠影重重,树木葱茏而茂盛,叶枯穿行于这片郁郁青青的绿意中,四周虽是宁静,可他却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这片树林太静了,没有半点鸟叫虫鸣,他已修出了本命真气,此刻足不沾地而行,活像是一只飘忽的幽灵。“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是在古夏北域,还是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域外,到了妖族的地盘?”

或许就是因为这林中太静的缘故,叶枯心中那一股不安始终不曾退去,这股不知从何而起莫名心绪似一条藏在洞里的毒蛇,只时不时吐着信子。那两座山峰看起来近,实际走起来却又有些远,所谓望山跑死马,想必就是个道理。渐渐的,夕阳西沉,天色转暗,那天边烧红的云朵似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而林中便只分到了大片大片的昏黄。

溪中有几块岩石冒了出来,它们的表面被这溪流打磨的十分光滑,一片亮晶晶的,反射着刺眼的光,溪水撞在上面,溅起一朵朵水花,霎是好看。叶枯走近了些,向溪中看去,见到自己仍是一头黑发,心中才放宽了些。自天际垂落的昏黄斜斜地落在他的脸上,叶枯的半边身子都浸在了黄昏中。

顺着这溪水奔涌的方向望过去,他惊奇的发现,那两座山峰似是分立在这条小溪的两侧,隔溪相望,像是两尊顶天立地的神邸,其上有几丝云雾笼罩,云爪雾鳞,在夕阳中,似有金龙隐现,颇有些仙家威严。只不过相比于那两座耸立的山峰来说,这条溪水似有些太小、太窄,并不够资格将那两座山峰隔开。

“叮咚叮咚”像是有什么金属撞在了那石头上,只见溪流中央的石头周围翻起的水花中显出几点突兀的幽黑,又是那些古器的残片,它们被溪水冲来,撞在这顽石上,弹得飞了起来。也亏得是叶枯,寻常人根本不能从这潺潺流水声中辨明这几声脆响。

“嗯?那残片被撞碎了!?”那块残片从上游而来,撞在那突出的光滑石头上,飞起时竟是裂成了两半,在空中翻转着,“噗通”、“噗通”先后又都坠回了溪流之中。这是由修士祭炼而出的灵器残片,从其上那一鳞半爪的纹理推断,怎么也都是出自通幽步羽那等层次的人物之手,饶是被岁月磨洗,被风霜侵蚀,道磨灭,残破的不成模样,其坚硬程度也不是寻常金铁可比。

叶枯探手一抓,那两半残片从溪水飞出,被他摄到了手中,他将这两枚残片拼在一处,那裂口完全吻合,严丝合缝,只是这古器残品被蚀得厉害,爬满了锈斑,道几乎不可见。“真是被那一撞崩碎的。”叶枯将两枚残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心中微动。

这古器残片对他来说毫无价值,随手将其扔回了溪流中,叶枯凝视着这潺潺流水,心中的不安在浅浅地搏动着,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溪中。这溪水远不向从岸上看来那么清澈,也或许是时处黄昏的缘故,透出不自然的昏黄,泛着一股铜锈的味道,叶枯跳入其中,只感觉自己身上如生了锈斑似的,很是不自在。

阴阳玄气交织而起,幻做一道光幕,叶枯以玄气笼罩自身,那铜锈气味让他有些忌惮,这时有了玄气护体,才敢睁开眼,四下望开。“这是!?”正应了“冰山一角”的说法,溪流中央,赫然是八根石柱,它们的顶部在水流的冲刷下变得圆润,而光滑,这条小溪与方才的静湖不同,深不见底,而这八根石柱便也不见其底,通入那未知的幽暗中。

那石柱沐浴在昏黄的日光中,其上刻有繁复纹理,只是被水波扭曲,又被溪水打磨,只能依稀见得似是些兽尾人身的刻象,这八根石柱远近不一,错落有致,彼此之间隐隐成了某种奇妙的阵势。“深不见底的溪流,水中的石柱”叶枯凝视着那八根好似有虬龙盘卧的粗大石柱,思绪如泉水汩汩而涌,若说方才的景象,那环翠青山、沉璧静湖、薄雾笼、孤舟泊是偶然的巧合,那这石柱难道也是吗?

古灵山门,木宫祖庭,小拇指湖底的无数悬尸和那一座界门,这些事,叶枯怎么会忘,又怎么敢忘?无端地,他心头的那股不安突然间涌了上来,似是毒蛇出洞,蜿蜒蛇行,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护体的黑白流转间不再是圆润如意,阴阳玄气撑出的黑白上竟生出了锈斑,“咔咔”作响。

“不好!”苍老与沉重从那锈斑中透出,似是剥落而下的岁月,带着时间的沧桑与重量压了下来,要将他葬在这里,葬在这一条锈迹斑斑的溪流之中。“轰!”当断则断,叶枯将“生锈”的阴阳玄气拧成似麻花般的形状,低喝了一声,猛然一震,竟那无数缕黑白震散,螺旋般的阴阳风暴爆发开来,溪流被搅出了一个漩涡,汹涌的真气挟昏黄溪水冲天而上,磅礴的能量海啸卷动十方!

在那如龙出水般的昏黄水柱中,一抹黑影飘然而下,从那龙柱中走出,落在了溪水之畔。叶枯转身,看着那一道冲天而起的水柱落下,漫天水花飞溅,这飞溅而出的溪水在临近他时,虚空微微扭曲,便俱都消失不见。“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此番入水,见了水面上那几块“顽石”的真面目,叶枯已是第二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了,他心绪难宁,只想说服自己不过是又一个巧合罢了。小拇指湖底的界门祭台上有刀刻斧凿的伤痕,玄玉柱更是已经断裂,绝不会是这般巍然矗立。

第二百四十九章 遗鬼飘忽是相似的景,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景。溪流中,并没有与水下八根石柱所对应的八块浮出水面的光华顽石,那些石柱也是高低参差,互有差别的。叶枯四下打量着,似是要将这里一切都牢牢印在心里才好,他的目光在那水中足有磨盘大小的圆润石头上流连,只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萦绕在心头。

天色愈发的暗了,不同于一般的夜色降临,这天只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阴沉沉的,再这阴沉之上才是那渐渐四合而起的夜色,这地方似总是有太多的未知,就连这天,也与别处的不同。是该继续前行,往那隔岸相望的两座青峰而去,还是今日就到此为止,等待明天的太阳升起再做定夺?

叶枯魂海中有天人交战,他自认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人,只此时却难得的犹豫了起来,想来这所谓的果断爽快也要分是对什么事情才是。“不能停下。其实无论在哪里,这地方对于我来说都是未知之地,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想通了这一点,叶枯便也不再犹豫,其实他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向前,那片静湖有些妖邪,他不敢多待,在这片未知的神秘地界,只有那两座夹岸而迎的山峰最像是出口。

当然,也或者他根本就是在南辕北辙,那里非但不是出口,而是通往这一片山光水色更深之处的入口。在这片沉寂的夜色里,叶枯像是孤魂野鬼,于这密林之中,溪水之畔踽踽独行,出于谨慎,入夜后,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没有入游物境界,规规矩矩地沿着这笔直的溪流,借着密林藏了身形,徒步行走。

入夜已深,林中仍是沉寂一片,就连溪水潺潺之声也弱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少里,只知道须向着那个似是冥冥中注定的方向,向着那两座青峰的所在而去。这里林木愈发苍翠蓊郁,叶枯溯流而下,分明是顺着水势而走,却感觉是在逆着时间长河而行,这些林木愈发的古老,几有参天之势,像是从新生之地走入了原始密林。

只一切都是寂静的,没有虫鸣,没有鸟语,更没有兽吼,这里虽有滴翠之景象,却少了许多生机,倒是这一路行来,从不久前开始,天地灵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几乎是要超越了木宫祖庭那处被木道人选中的洞天福地。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那恍如身临荒古洪荒的感觉便也愈发浓了些,像是要回到那天地初开,灵气喷涌的时候。

天地灵气是天地元气,修士天生便与其亲近,若是能在其天地灵气浓郁处修炼,几有事半功倍之神效,所以那些宗门、世家之间才会有争地盘之说,是为了脸面,更是为了这等实实在在的好处。叶枯手执那一根惊惶木拐杖,握着那开了一道裂口的顶端,只将其当柴刀般在使,横劈竖砍,拨开一丛丛灌木和不时出现的似荆棘般生着尖刺的藤条,另一只手中则握着那一枚寸许长的骨片。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夜色无边,似是在蠕动着,而那夺人性命的恶鬼就藏在那某处黑暗之中,叶枯只感觉快要窒息了,这黑暗似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渐渐的扼住了他的喉咙。而这枚骨片只轻轻一震,便将他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那弥漫而来的黑暗也霎时退走,自那时起,叶枯便将这枚寸许长的骨片攥在了手中。

又行了一阵,溪水开始收窄,好似女子的蜂腰,叶枯暗暗松了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两岸青山相对出,叶枯抬头,仰望着那两座山峰,在夜幕之后,山峰巍峨沉浑,气势磅礴,中间却不合时宜的分出一道极细的线,从那里望出去,可以见到长条状的夜空,和几颗散发着微光的星斗。

便是如此,两山排闼送星来,那段银河如一条暗蓝色玉带镶嵌其中,总有些突兀与不搭,叶枯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两座山峰本来该只有一座,只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剖开了,以供那一道溪流流过。叶枯登上了其中一座山峰,是打算登高望远,一窥这片天地之究竟,此刻,透过繁盛的草木,那山巅已是遥遥在望了,那里的阴影已是疏了些,山巅少草木,不似此间这般葱葱笼笼,绿树成荫。

一夜匆匆而过,有金光出于云海之间,金曦洒落,漫山遍野都是粼粼金光,绚烂无比,瑰丽壮绝。“有人!?那是!”当他登上山巅的那一刻,叶枯一下子呆住了,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发苍苍,衰如枯草,一身道袍古旧,磨损而泛白,周身无半点气机流露,在一块大青石上箕踞而坐。

于这山巅,独对那漫天金霞,这老人似是背负着岁月的重量,才让那本该挺拔的脊梁弯了些许,他像是一个被岁月遗忘的人,就这么,就该这么在这片苍茫中独自老去。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怎么会在这里?叶枯心中满是惊讶与疑惑,一时间竟就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枯还记得,这位老人只两指点出,便让那神秘裂谷中的白色烟花重临世间,他现在已是修出了本命真气,魂海生五行,丹田纳阴阳,却仍是看不透这位形似遗鬼又神出鬼没的老人。那日叶枯与上官玄清以孽气勾动地势,驾驭地龙残魂横渡,这位神秘的老人便出现在了磅礴的山川大势之中,随他们二人一道穿梭虚空。

那等磅礴的天地之势,几乎无人可以抵御,而这位老人却可在其中睡卧,稳如泰山,虚空风暴也难以撼动其分毫。叶枯回想起那时的场景,甚至觉得若不是因为这位老人,那势龙残魂不会那么快就消散,虚空也不会崩塌,他与上官玄清二人也不必受那如凌迟一般会使人疯狂的刮骨之痛。

那等痛楚,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仍是觉得一阵阵钝痛,但话说回来,这位老人也做出了补偿,在那山崖之底那里,以莫测手段为他们二人重塑了肉身,不但是救了叶枯与上官玄清的性命,更是使他们脱胎换骨,再进了一步。“前辈”

叶枯平复了心绪,缓步上前,蹲下了身子,只想着道一声向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道一声谢。那老人似真是睡的熟了,低垂着头,背似一轮弯弓,打着盹儿,像是要蜷在一处了,枯草似的白发披散而下,将那张枯槁面容遮了大半。金曦洒落,分明是朝阳之气,照在这里却显得有些苍凉,大青石上的这位老者像是一个被世俗的遗忘、被遗弃的人,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迟钝,甚至于,没有半点回应。

叶枯不敢打扰到这位神秘的老人,轻唤了数声,依然是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他便站起身,拿出一件外衣披在了老人身上,自己则从这山巅望了出去。对岸,另一座山峰上秀木成林,似无可供人立足之地,临岸一侧,崖壁如削,有云雾缭绕,这云雾如一条条镶着金边的薄丝带,飘忽之间,隐现不定。

眺望远方,云霞蒸蔚,金曦在这片云霞中幻灭不定,如鱼鳞般闪烁,如梦似幻,在那片被镀了一层金的云雾背后,隐约可见有高峰斜出,直插青冥。一片朦胧中,只让人看不真切,那山峰如环如屏,高低错落间,云遮雾绕中,只如青龙于云中现影露迹,难以捕其风、捉其影。

叶枯凝视着这片金曦,这片浩浩然的天地,从那窥见的一鳞半爪中推算着这些山峰的位置,良久,他低头向脚下看去,仍是雾影万而云迹千,这云雾似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流不开去,金曦山东,那金芒炽盛之处只被烧的火红。“你也到了这里”

这时,那老人似是终于睡醒了,抬起了头,那双凹陷了下去的浑浊双眼正直勾勾地望了过来!第二百五十章 有山峰斜出“你也到了这里”叶枯心中一惊,赶忙是转过了身来,直对老人那浑浊的双目。他叶枯又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一位人物记住?这位老人点出那两指之后,那满脸老泪纵横,似癫如狂的模样直让叶枯记忆犹新!

或者说,是那三句“它还在”让他难以忘怀,他拥有前世的记忆,在某种程度上,与这位被困在过往与回忆中的老人有想通之处,既然相通,便自然有所共鸣。“千年了,千年了”正在叶枯犹豫疑惑之时,那熟悉的好似魔咒般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那老人的口中只念念有词,老迈的身躯在颤抖像极了那日的样子。

这三字像是某种咒语,掌管着某种魔力,是这样一位盖代人物的禁忌,触之,即为疯魔。只这一次,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不再有老泪纵横,整个人似是有一种魔性,似有什么东西蛰伏在他的体内,呼之欲出。“前辈,你清醒些!您这样的人物,不该被心魔所惑!”

叶枯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顾不得许多,一半是出于对这样一位救下过他与上官玄清性命的老人的同情,一半则是为了自保,大步上前,两只手握着了老人的双肩,出言相劝。出乎叶枯意料的是,那老人似真听进去了他的话,整个人渐渐平静下来,只浑身还是在发抖,嘴皮在打架,老人颤巍巍地抬起手,一如在土坝村外,抓住了叶枯的手臂。

只这一次,这一抓也仅仅是普普通通的一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松开。叶枯只觉得手臂似被铁钳夹住,那老人手上的力道极大,直欲要捏碎他的骨头,根本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之人所该拥有的力气。老人身上散发着腐朽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臭味,是人老了之后身上会带着的那种味道,他那一身道袍已是脏的不成模样,叶枯从上面清晰地看见油渍与干涸地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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